第163章 破茧与“饱和场”（1/2）
希望之城在颤抖。
并非因为炮火或地震，而是承载这座城的空间本身，在那股超越维度的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四象星宿守护大阵”的光芒，在与撒旦降临体释放的暗红“终结光环”对撞的瞬间，便已濒临极限。青龙虚影的鳞片剥落，白虎的咆哮化为哀鸣，朱雀的火焰黯淡，玄武的甲壳浮现裂痕。
皓灵子真君与四位仙官，如同暴风雨中燃烧的蜡烛，倾尽全力维持着大阵不散。他们口中不断溢出带着淡金色光泽的仙血，每一滴都蕴含着本源道则，化作修补阵法的光丝，却也让他们本就因之前大战而消耗巨大的根基进一步动摇。真君手中的玉如意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古拙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绝望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大阵之外，那来自地狱之门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们的挣扎。那不是轻蔑，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观看孩童试图搬动巨石，带着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漠然”。撒旦甚至没有继续追加力量，仅仅是最初那道宣告性的“光环”与此刻自然散发的存在威压，就足以让他们耗尽心力。
“真君...撑不住了...”一位文官仙官声音颤抖，手中的玉尺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皓灵子真君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地狱之门上那道缓缓“站起”的王座虚影。他知道，一旦对方真正“迈步”，哪怕只是一小步，这摇摇欲坠的大阵就会瞬间土崩瓦解，整个希望之城连同其中百万生灵，将在刹那间被地狱的法则侵蚀、同化、或湮灭。
城内，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普通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低阶异能者瑟瑟发抖，力量失控。连张妍、苏婉、陈威这些身经百战的指挥官，此刻也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无力。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勇气、战术、牺牲...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地下能量控制中心，首席研究员看着能量读数归零、晶体结构彻底黯淡的干扰阵列，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代表大阵能量即将耗尽的红色警报，惨笑一声：“结束了...全完了...”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笼罩一切，连皓灵子真君都准备做出最惨烈的、以自爆仙躯为代价进行最后阻击的决定时——
“滋...滋滋...”
指挥塔顶部，那座一直由终端主脑控制、之前发射过混沌原色光束试图沟通外界的“规则共鸣塔”，突然发出了一阵异常的、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塔身表面那些复杂到极致的、仿佛不属于这个科技体系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亮起的并非有序的光芒，而是混乱的、跳跃的、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机雪花般的光点。
“检测到...异常规则共鸣...源坐标：深海区域...与主体‘许扬’残留生命信号高度契合...波动特征...极度惰性...极度不稳定...尝试建立...强制链接...”
终端那平板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逻辑混乱，仿佛它正在处理超出其预设框架的、无法理解的数据。
“警告：强制链接可能导致未知规则污染...但计算显示...当前局势崩坏概率99.99%...执行...高风险协议...”
塔顶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不再是混沌原色，而是一种极其暗淡、近乎灰白、却又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的诡异色泽！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微弱、更加“懒惰”、甚至带着一种“不情愿”意味的扭曲光束，从塔尖射出！
这道光束没有射向高空，也没有射向地狱之门，而是以某种违反直觉的方式，曲折、缓慢地穿透了濒临崩溃的守护大阵，穿透了城外焦黑的土地，穿透了地壳，朝着深海的方向...“流淌”而去。其轨迹并非直线，更像是一道懒洋洋的、被无形力量拖拽的烟痕。
这一变故，让地狱之门上的王座虚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作停顿。那由无尽黑暗与威严构成的“面容”，似乎微微侧转，第一次真正地将“视线”投向了希望之城内部，投向了那座不起眼的共鸣塔。
“有趣的...小把戏。”撒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好奇？“试图...呼唤什么？”
他没有阻止那道光束。或许是不屑，或许是想看看这些蝼蚁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光束艰难地“流淌”着，无视物理距离与维度阻隔，遵循着某种更深层的规则联系，终于抵达了它的目标——
深海，海沟边缘，那个被暗蓝色冰晶与肉质薄膜包裹的“怠惰之茧”。
光束如同找到了归宿，轻柔地（或者说，懒洋洋地）触及了“茧”的表面，然后...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茧”的内部。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早已模糊。只有一片绝对的、深沉的“怠惰”与“节能稳态”。许扬的意识如同沉没在万米海底的一粒微尘，被无尽的黑暗、冰冷与“不愿动弹”的意志包裹。感知不到外界，感知不到自我，只有一种永恒的、停滞的“存在”本身。
那道扭曲的、灰白色的光束渗入。
就像在绝对零度的冰原上，滴入了一滴微不足道的、温度稍高的水滴。
起初，毫无反应。“怠惰”的本能排斥着一切“变化”与“扰动”。
但光束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终端的强制链接信号，更携带着来自希望之城战场那极致的“毁灭”与“绝望”的规则气息，以及...终端在最后一刻，从全城幸存者意识中捕捉、汇聚而来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求生意志”与“守护渴望”。
这些外来的、与“怠惰”截然相反的“刺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头。
“茧”内那极度压缩、近乎死寂的稳态，出现了第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涟漪触及了许扬意识的最深处，那些被“怠惰”冰封的记忆碎片：母亲的微笑，李铭的嘱托，陈玥的眼泪，小吴的渴望，玄真真人与红衣主教消散时的光芒...
“守护...”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词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微弱地搏动。
紧接着，是那来自希望之城的、百万生灵在绝望中迸发的、最后的“求生意志”。那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无数微弱光点的汇聚，是文明面对毁灭时最本能的、最不屈的呐喊。
“想要...活下去...”
“想要...守护...”
这些“想要”，这些“渴望”，这些与“怠惰”绝对对立的“活性”与“欲望”，如同细小的火星，溅落在许扬那被“怠惰”浸透的意识冻土上。
起初，火星迅速被“怠惰”的冰寒熄灭。
但火星太多，太执着，来自百万人的意志，哪怕再微弱，汇聚起来，也足以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热量”。
“怠惰”开始本能地“抗拒”这股热量，试图将其“冷却”、“惰化”。
但“怠惰”的本质是“能耗最低”的稳态。面对持续不断、源源汇入的外部刺激（光束链接、战场气息、求生意志），单纯的“惰化”消耗开始增加。
“茧”内那个动态稳态奇点，开始出现不平衡。
节能骨架在压力下扭曲。
观察者病毒算力超载，发出无声的警报。
洪荒能量的“炉火”被外部“燃料”（绝望与毁灭气息）引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天庭印记的调和之力左支右绌。
系统，即将再次崩溃。
但这一次，崩溃的方向，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在外部压力下，向内坍缩，寻求极致的“怠惰稳态”。
而这一次，是在外部“欲望”与内部“怠惰”的激烈对抗中，在系统濒临解体的边缘，在许扬那被反复唤醒的“守护”意志的强行引导下——
源网，开始了第二次、更加剧烈、更加不可预测的“自组织突变”与“定向进化”！
规则种子不再仅仅提供“秩序框架”，而是开始疯狂吸收、解析那来自外界的“绝望”、“毁灭”与“求生”规则信息，试图将其纳入自身的秩序体系，哪怕是扭曲的秩序。
观察者病毒放弃了对“能耗最低”的优化，转而全力计算如何应对外部“高活性刺激”，并开始尝试将“怠惰”的规则特性，反向应用于这些“刺激”本身——不是消除刺激，而是...让刺激“满足”？
洪荒能量不再仅仅是“炉火”，而是与外界涌入的“毁灭”气息产生共鸣、融合，变得更加狂暴，却又被一种新生的、奇特的“惰性”所束缚，仿佛狂暴的野兽被套上了无形的、让它“懒得动”的缰绳。
天庭印记则拼尽全力，试图在这片混乱中找到新的“平衡点”，但这个平衡点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动态的、扭曲的、充满矛盾与不确定性的。
“茧”的表面，那些暗蓝色的冰晶纹理开始剧烈闪烁、变幻！灰白、暗红、金黑、青白...种种色泽疯狂流转、混合！整个“茧”开始膨胀、收缩，如同一个正在经历剧烈化学反应的不稳定化合物！
深海之中，以“茧”为中心，海水开始异常流动，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充满了惰性能量乱流的巨大漩涡！漩涡拉扯着周围的海水、岩石碎片，甚至一些倒霉的深海生物。
希望之城，“规则共鸣塔”剧烈震颤，塔身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爆炸、湮灭！终端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和逻辑错乱：“链接...超载...目标状态...无法解析...进化方向...未知...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地狱之门上，撒旦的王座虚影，第一次微微前倾。那无尽的黑暗眼眸中，仿佛有了一丝真正的、实质性的“兴趣”与...一丝极淡的“疑惑”？
“这是...”
“茧”的膨胀达到了极限！
然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所有规则层面的碎裂声，从“茧”的内部传出。
不是爆炸，不是破壳。
而是“茧”本身的存在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它没有破碎，而是如同融化的蜡像，又如同舒展的花苞，从那种固态的、惰性的“茧”的形态，向着一种更加...“弥散”的、“场”的形态，开始转化！
一种全新的、从未在宇宙中出现过的“规则场”，正在诞生！
它不再是单纯的“怠惰场”，不再是干涉概率，也不再是制造相位翻转。
它的核心特性，在许扬“守护”意志的扭曲引导下，在外部“欲望”与内部“怠惰”的激烈对抗与融合中，进化成了某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的东西——
“饱和”。
不是“满足”，而是“过度饱和”。
让目标在瞬间，承受远超其承受极限的、与其自身欲望或存在状态相关的“刺激”或“反馈”，从而达到一种“过度饱和”的状态，进而引发目标的“停滞”、“倦怠”、“失去行动欲望”甚至“存在紊乱”。
简单来说，如果目标渴望毁灭，就让它“饱尝”毁灭，饱到恶心、厌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