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终端的牢笼与撒旦降临（1/2）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但此刻被污染森林的诡异光芒撕裂。

那些肉质的树木散发出幽幽的磷光，绿色、紫色、暗红，交织成一片令人作呕的光谱。触须在空气中缓慢舞动，像是深海中的珊瑚，又像是无数等待猎物的触手。森林深处传来低沉的、有节奏的搏动声，如同一个巨大心脏在跳动。

两辆吉普车停在森林边缘，引擎怠速运转，车灯的光束刺入森林，却只能照亮前方几十米——光线似乎被那些肉质树干吸收了，无法穿透更深。

“辐射读数爆表。”张浩盯着仪表盘，声音干涩，“不是核辐射，是某种生物能量辐射。这里的每棵‘树’，能量强度都相当于一个中型反应堆。”

“生命探测呢？”陈玥问。她已经与车队汇合，虽然脸色苍白，但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到处都是生命信号。”张浩调整参数，“但很奇怪...这些信号是连成一片的。整片森林是一个整体，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生物群落。”

许扬推开车门，站到地面上。他赤脚踏上泥土——防护服已经在隧道中损坏了。陈玥想阻止，但许扬摇了摇头。

“我需要直接感受。”

他的脚底触碰到地面。瞬间，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这片土地活着，在痛苦地活着。

每寸土壤都被原始病毒改造，成为了那个巨大生命体的一部分。树木是它的呼吸器官，触须是它的神经末梢，地下的根系网络是它的循环系统。而森林中央，那个脉冲信号的源头，是它的心脏——或者说，大脑。

但这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许扬能“感觉”到其中的人工痕迹：原始病毒被刻意引导、驯化、塑造成了这个形态。就像一个园丁修剪盆栽，有人将失控的病毒改造成了一个...“花园”。

或者说，一个“监狱”。

“观察者终端在控制这片森林。”许扬睁开眼，瞳孔中的金黑漩涡缓缓旋转，“不是压制病毒，而是利用它，建造了一个生物屏障。森林中央有东西，终端在守护——或者说囚禁——那个东西。”

小吴也下了车，他盯着森林深处，眼神迷茫：“我感觉到...召唤。不是声音，是一种...血脉里的共鸣。太爷爷留下的东西，在呼唤我。”

许扬看向小吴。在他的规则视野中，小吴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接触者血脉被激活的标志。光晕延伸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探入森林深处，连接着某个源头。

“你跟在我身后。”许扬说，“你的血脉可能是钥匙。”

他又看向其他人：“森林会攻击一切外来者。我们需要快速突破，不能缠斗。我开路，陈玥用精神屏障保护侧翼，张浩和战斗组殿后。目标是中央脉冲源，直线距离大约五公里。”

“车呢？”一名队员问。

“开不进去。”许扬指着那些舞动的触须，“它们会把车拆了当养料。”

简单准备后，队伍开始进入森林。

第一步踏入森林范围的瞬间，整个生态系统“苏醒”了。

最近的几棵肉树猛地颤抖，树身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入侵者。触须如毒蛇般弹射而来，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许扬没有躲闪。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前方十米范围内的规则被修改了：重力方向翻转。

那些触须原本是水平射来，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拉向天空。它们挣扎、扭曲，但无法对抗规则的改变。许扬手指再一动，重力恢复正常方向，但强度增加了五倍。

触须被狠狠砸在地上，陷入泥土，暂时无法动弹。

“走！”许扬率先冲入打开的缺口。

队伍紧随其后。但森林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地面开始隆起，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像巨蟒般缠绕而来。空气中弥漫起粉红色的孢子雾，接触到皮肤会有灼烧感。

陈玥展开精神屏障，淡蓝色的半球形力场笼罩队伍，隔绝孢子和部分精神干扰。但她的额头很快渗出汗珠——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屏障消耗极大。

张浩和战斗组开火。子弹击打在肉树上，打出一个个血洞，但伤口会迅速愈合。火焰喷射器点燃了几棵树，但燃烧产生的烟雾有毒，不得不停止使用。

最麻烦的是那些“眼睛”。它们不断投射出精神污染——不是攻击，而是灌输。每一个看到眼睛的人，脑海中都会浮现出恐怖的幻象：自己被溶解、被重组、变成森林的一部分。虽然陈玥的屏障能削弱这种影响，但不能完全阻挡。

一名队员动作突然僵住，他直勾勾地看着一棵树上最大的那只眼睛，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我明白了...成为整体...不再孤独...”

他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阻止他！”李铭在通讯频道里大喊——他和留守组通过许扬建立的临时精神链接远程观察战况。

陈玥咬牙，将精神力凝聚成针，刺入那名队员的意识。但就在这分心的瞬间，她的屏障出现裂缝，几根触须钻了进来。

许扬同时应对多个方向。他不断修改局部规则：这里让空气凝固成墙，那里让时间流速减缓，前方让物质脆化。每一次修改都消耗着他的“存在稳定性”，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有些地方开始半透明化。

但他没有停下。守护法则在运转，每一次能力使用都在“守护”的框架内，反噬被缓冲，但仍然在累积。

三百米。

五百米。

一公里。

森林的攻击越来越疯狂。树木开始移动，重组阵型，试图将队伍困住。地面完全变成了活着的肉质，每一步都会陷下去，有吸盘试图抓住脚踝。天空被密集的触须遮蔽，如同身处某种巨兽的消化道。

小吴突然惨叫一声。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

“血脉共鸣太强了！”他嘶吼道，“它在拉扯我...要我过去...”

许扬立刻将手按在小吴额头。在意识层面，他看到了那个“召唤”的本质：不是善意邀请，而是一种强制性的“回收”。观察者终端在收集所有接触者血脉，要集中起来用于某个目的。

“切断连接。”许扬用规则力量在共鸣线上制造了一个“绝缘节点”。

小吴的痛苦减轻了，但脸色仍然惨白：“我能感觉到...终端很愤怒。我们不被欢迎。”

“我们本来就不是客人。”许扬看向前方。

森林中央已经可以看见轮廓了——那不是建筑物，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球形结构，直径至少两百米。球体表面覆盖着与森林相同的肉质组织，但更加致密，有金属般的光泽。球体顶部，有一个规则的六边形入口，此刻紧闭着，边缘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

那就是脉冲源，观察者终端。

但他们还需要穿越最后三公里，而这段路是最危险的。

森林开始“分娩”。

肉质树干裂开，从里面爬出人形的生物——或者说是类人形。它们有着粗糙的人类轮廓，但肢体扭曲，关节反转，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这些生物的手脚末端是锋利的骨刃，移动方式像是蜘蛛和人类的混合体。

“原始病毒的衍生体。”许扬分析，“病毒吸收了人类的基因信息，制造出的战斗单位。数量...很多。”

确实很多。从四面八方的树干中，涌出成百上千的类人生物。它们发出非人的嘶鸣，以惊人的速度包围过来。

“节省弹药，用异能！”陈玥喊道。

队伍中的异能者全力爆发。火焰、冰霜、雷电、念动力，在森林中炸开一团团能量火花。但那些衍生体对元素伤害有很高的抗性，除非直接击中要害，否则很快就能再生。

更可怕的是，每当一个衍生体被摧毁，它的尸体会被附近的肉树吸收，然后树干会裂开，诞生出两个新的衍生体。

“它们在利用我们的攻击繁殖！”张浩惊恐地发现。

许扬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新构建的力量核心。

这一次，他不只是修改局部规则，而是尝试...创造规则。

以“守护”为核心，他设想了一个临时领域的蓝图：在这个领域内，一切针对领域内生命的攻击都会被削弱，一切有利于守护的行为都会被增强。领域本身会持续消耗他的存在稳定性，但可以被动运行，不需要时刻操控。

“我需要时间。”许扬说，“三十秒不受干扰的时间。”

陈玥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精神力全部注入屏障。淡蓝色的力场瞬间变得凝实如水晶，暂时抵挡住所有攻击。但代价是她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两名战斗队员扶住她，继续射击掩护。

许扬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这不是什么魔法，而是他用来集中意识的自我暗示。他体内的金色和黑色能量流开始围绕核心旋转，越来越快，最终融合成一团混沌的光。

然后，他“释放”了那团光。

光团上升到队伍上方约十米处，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落下，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半透明球体，将整个队伍笼罩在内。

领域，展开。

第一个冲进领域的衍生体，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是陷入泥沼。它的骨刃砍在一名队员的防护服上，原本足以切开金属的力道，现在只留下一道浅痕。

而那名队员反击时，他的刀上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轻易切开了衍生体的身体，伤口无法再生，生物组织迅速坏死。

“有效！”队员惊喜地喊道。

更多的衍生体冲进领域，但都遭遇了同样的削弱。领域内的时间流速被调整为对外不对内——衍生体的动作变慢，人类的动作不变。领域内的攻击被附加了“规则破坏”属性，能破坏原始病毒的再生逻辑。

但许扬在承受代价。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物理的裂口，而是存在层面的“磨损”。裂纹中透出金黑色的光芒，像是体内有另一个光源。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骨骼、内脏，以及在其中奔腾的能量流。

“许扬！”陈玥挣扎着想要靠近，但被领域的力量推开——领域不分敌我地保护所有人，包括阻止他们接触正在崩溃的核心。

“继续前进。”许扬的声音从领域中心传来，平静得可怕，“领域会跟着我移动。抓紧时间。”

队伍再次开始推进。这次顺利多了。衍生体无法突破领域防御，森林的其他攻击也被削弱。他们以稳定的速度向中央球形结构靠近。

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距离终端入口只剩最后三百米时，终端本身开始反应。

球形结构表面的肉质组织收缩、硬化，露出，映照着森林的诡异光芒。六边形入口的边缘，暗红色能量流动加速，形成了一道旋转的能量漩涡。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大脑中响起：

【未经授权接近核心区域。身份验证失败。启动清除协议。】

终端周围的土地裂开，升起十二根金属圆柱。圆柱顶部开始汇聚能量，瞄准领域。

“能量炮！”张浩喊道，“躲不掉的！”

许扬抬头，瞳孔中的漩涡旋转到极限。他看到了那些能量炮的“规则弱点”——它们需要从环境中汲取能量，而连接它们的能量管道是脆弱的。

他伸出手，不是对准能量炮，而是对准地面。

修改规则：能量绝缘。

瞬间，十二根圆柱的能量连接被切断。正在汇聚的光球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规则干涉检测。威胁等级提升。启动最终防卫协议：释放“囚徒”。】

终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犹豫”的情绪。

六边形入口的能量漩涡突然反转，从吸收变成喷吐。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中涌出——那不是气味，而是概念层面的“存在感”。古老、疯狂、充满毁灭欲望的存在感。

从入口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有六根手指，皮肤是暗金色的，布满细密的鳞片。指甲长而弯曲，闪烁着金属光泽。仅仅一只手，就散发出比整片森林更恐怖的威压。

手抓住入口边缘，用力。更多的肢体探出：另一只手，然后是覆盖着骨刺的肩膀，最后是一个头颅。

那头颅不是人类，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形态。它有三张脸，分别朝向三个方向：一张脸在哭泣，眼泪是熔岩；一张脸在狂笑，嘴里是旋转的虚空；中间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符号。

身体的其余部分也缓缓爬出。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巨人，背后有三对不对称的翅膀——一对是天使般的羽翼，一对是恶魔般的蝠翼，一对是机械结构的金属翼。它的下半身是蛇尾，覆盖着发光的符文。

巨人完全脱离终端，站在地面上。它三张脸上的眼睛同时睁开，看向许扬的领域。

【啊...自由...】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说着同一种古老语言，但所有人都能理解意思，【被囚禁了...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时间失去了意义...】

它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声音都被吸入它体内。

【但现在...我闻到了新鲜的世界...和可口的灵魂...】

巨人朝领域走来。它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森林的树木恐惧地匍匐，衍生体们跪地膜拜。

许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囚徒”的存在强度，远超地狱贵族，甚至超过观察者终端本身。它是一个真正的古老存在，可能是竞技场更早年代的参与者，甚至可能是...失败者。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颤抖地问。

“洪荒。”小吴突然开口，声音空洞，像是被什么附体了，“太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观察者文明在更早的竞技中捕获的‘异常样本’。它来自一个已经毁灭的文明，那个文明试图用禁忌技术将自己升格为神...结果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怪物。观察者无法销毁它，只能囚禁。”

巨人停在了领域前十米处。它中间那张脸上的几何符号开始变化，最终稳定成一个眼睛的形状。

【规则编织者...有趣...你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有观察者的臭味...也有我同类的疯狂...还有...人类的软弱...】

它伸出手指，指向领域。

【这个玩具...很精致...但太脆弱...】

指尖轻轻一弹。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物理碰撞，但领域表面出现了裂纹。许扬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金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地后竟然开始腐蚀地面。

【看，一碰就碎。】巨人似乎在笑，【不如加入我。我能感觉到，你正在变成某种...新东西。和我一起，我们可以撕碎这个无聊的竞技场，吃掉那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然后...创造属于我们的游戏规则。】

“我拒绝。”许扬擦去嘴角的血，站直身体，“我有我要守护的东西。”

【守护？】巨人三张脸同时露出讥讽的表情，【多么渺小的概念。你守护的这些蝼蚁，百年后都会化为尘土。而我，我永恒。加入我，你也能获得永恒。】

“那不是永恒，是囚禁。”许扬直视巨人，“你被自己的欲望囚禁，被对力量的贪婪囚禁。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有选择的权力，有守护的能力，有说‘不’的勇气。”

巨人沉默了。三张脸上第一次出现统一的表情：困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