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终焉边缘，血色苍穹（2/2）

微弱的金光渗入伤口，那些灰白色的坏死组织边缘似乎恢复了一丝活性，流血也缓慢止住了。效果有限，但至少稳住了最危险的局面。许扬自己也如法炮制，处理了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不能睡。他从贴身口袋中取出最后一点高能口粮（在“方舟”维护室找到的），捏碎后混合着岩石上收集到的少许冷凝水，一点点喂给昏迷中的林夕，自己也艰难地吞咽了一些。高能口粮化作温热的暖流，稍微补充了一点体力，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创伤，远非这点食物能缓解。

接下来是寻找庇护所。脚下这块岩石太小，且暴露在开阔的水面上，万一有什么东西从水里或空中袭击，毫无遮蔽。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大约百米外，一片更大的、由几块黑色巨石堆叠而成的、类似小型“岛礁”的地方。那里似乎有可以容身的缝隙或凹陷，地势也稍高一些。

必须过去。

许扬再次背起昏迷的林夕（她的体重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滑入冰冷的暗红血水中，朝着那片岛礁奋力游去。每前进一米，都感觉是在榨取生命的最后潜能。

短短百米距离，仿佛天堑。当他终于拖着林夕爬上那片较大的岛礁，找到一个勉强可以容纳两人、背靠巨石、相对干燥的凹陷处时，他几乎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将林夕安顿在最里面，自己则靠坐在外侧，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抬头望向那永恒压抑的血色苍穹，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混合着死亡、混乱与古老威严的沉重气息。

这里就是终焉之环。他们来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劫后余生的极度疲惫，和对未来难以预测的深沉恐惧。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银影的牺牲没有白费。

许扬靠着冰冷的岩石，闭上眼睛。他没有立刻深入冥想恢复，而是强打精神，将刚刚恢复的一丝丝“星火”能量和感知，极其小心地向周围扩散开去，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陌生巢穴中警惕地伸出触角。

他需要了解这个“新家”的基本情况。

感知小心翼翼地蔓延。

脚下的岩石，质地异常坚硬冰冷，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惰性的、对能量反应微弱的矿物。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极其稀薄，且属性异常复杂混乱，除了微弱的“源质辐射”（与外界末世类似，但似乎更“古老”），还混杂着无数种他无法理解、但感觉极度危险或神圣的能量残留气息，彼此冲突、纠缠，极难被安全吸收。

血色的水面之下，感知无法深入太远，就被一种粘稠的、带着精神污染的黑暗力量阻挡。但他能隐约感觉到，水下并非死寂，有极其缓慢的、庞大的生命体（或者类似生命体的东西）在深处蠕动、沉睡，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低沉脉动。更近处的水中，似乎有一些小型、快速、充满攻击性的阴影在礁石缝隙间穿梭。

远处那些闪烁的微光和巨大的虚影，感知完全无法触及，只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远超想象的能量等级和位格压制。

这是一个规则混乱、危险遍地、弱肉强食到了极致的……废墟战场。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找到所谓的“逆转之机”，难如登天。

许扬收回感知，心中更加沉重。但他没有时间沮丧。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星火”印记中更加清晰的基础传承方法，尝试引导和梳理体内残存的能量，并极其谨慎地过滤、吸收周围环境中那一丝丝相对温和、偏向“秩序”或“稳定”属性的游离能量。

同时，他也分出一丝意念，沉入怀中的“铭文石板”和银影留下的“核心碎片”。

“铭文石板”似乎因为环境的剧变和能量属性的不同，反应有些迟滞，但基础的信息读取功能还在。银影的碎片则静静躺着，只有当他注入一丝“星火”能量时，才会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些极其基础的环境扫描数据（范围很小）和关于几种已知“终焉之环”常见低威胁形态（如某种腐蚀性水栖虫群、具有精神污染能力的血色雾气团等）的警告信息。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缓慢的恢复中流逝。血色苍穹的光芒似乎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昼夜交替。

不知过了多久，许扬感觉自己干涸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丝，身体的剧痛也稍微缓解。就在这时，旁边的林夕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许扬立刻睁开眼，看向她。

林夕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茫然、痛苦和虚弱。她花了数秒钟才聚焦，看向许扬。

“我们……到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到了。”许扬点点头，将水囊（用找到的韧性植物叶片简单制作的）递到她唇边，里面是收集的冷凝水。“喝点水，别说话，你伤得很重。”

林夕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和周围环境。片刻后，她再次睁眼，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往日的锐利，尽管深处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银影呢？”

许扬沉默了一下，将那块银色碎片拿出来，放在她手心，简单说明了情况。

林夕握紧了碎片，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杀意。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碎片小心地贴身收好。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看向外面暗红的水天，眉头紧锁。

“终焉之环。至少，是它的……外围，或者某个角落。”许扬将初步的探查结果告诉她，“环境极端，能量混乱，有各种未知威胁。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恢复状态，然后……探索，寻找线索，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居民’。”

“居民？”林夕冷笑一声，但牵动了伤口，让她闷哼一声，“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居民’？恐怕只有怪物，和……神魔。”

“或许吧。”许扬的目光投向远方那些闪烁的微光和巨大的虚影，“但银影的数据里提到‘低活性本土威胁’，说明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这里也有‘底层生态’。我们需要食物、水源（干净的）、安全的庇护所，还有……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顿了顿，看向林夕：“我们需要制定计划。在完全恢复行动能力之前，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水面，找到真正的陆地，或者至少是更稳固的据点。这片血海，让我感觉很不好。”

林夕点头表示同意。她尝试动了动身体，剧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她咬牙忍住了。“给我……一天时间。我能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武器……”她看向四周，除了岩石，空无一物。

“武器我来想办法。”许扬看着不远处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岩石碎片，“这里的东西，硬度似乎很高。”

就在这时，远处血色的水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一片巨大的浪花！一个模糊的、如同小山般的巨大背脊，在血水中一闪而逝，带起令人心悸的哗啦声和一股更浓烈的腥臭！随即，一切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许扬和林夕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庞大到令人战栗的生命气息和混乱威压！

两人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终焉之环”，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短暂的休整，即将结束。真正的生存挑战，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