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终焉边缘，血色苍穹（1/2）
绝对的虚无，感官的剥离，时间与空间的混沌……然后，是比撕裂更剧烈的、从每一个细胞层面传来的排斥与重构感，仿佛身体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又被强行塞进一个规格不符的模具里重组。
许扬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旅程”。他残存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在银金交织的狂暴能量乱流和破碎的法则碎片间浮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掌心的“星火”印记，如同唯一的灯塔，在无边无际的混乱与撕扯中散发着顽强而灼热的光芒，维系着他即将消散的自我认知。他能“看到”林夕和银影化作的微弱光点就在不远处，同样在乱流中挣扎，三者之间维系着一丝几乎要断开的、由银影最后力量构成的脆弱连接。
跃迁通道内部，并非空无一物。无数光怪陆离的残影、无法理解的符号、凄厉或威严的嘶吼、以及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漠然注视，如同走马灯般在通道的“墙壁”（如果那扭曲变形的时空结构能被称为墙壁的话）上飞速掠过。那是“终焉之环”漫长历史中，无数神魔陨落、规则碰撞留下的“信息残响”和“概念污染”。仅仅是瞥见一丝，就足以让凡俗灵魂崩溃。
许扬只能死死守住印记带来的那点秩序清明，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只专注于那一点被银影最后锁定的“坐标”牵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的“通道”突然出现了尽头——并非光亮，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仿佛能吸收一切能量与色彩的……暗红。
然后，是坠落。
砰！哗啦！
坚硬、粗糙、带着某种颗粒感的撞击感从背部传来，紧接着是冰冷却带着奇异腥气的液体没过头顶！许扬被呛得剧烈咳嗽，本能地挣扎着划动四肢，想要浮出水面。冰冷的液体刺激着他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成功了，头颅冒出了水面。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弥漫着暗红色雾气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散发出不祥的暗红光芒，勉强照亮着周围。空气沉重、潮湿，带着浓烈的铁锈味、淡淡的硫磺气息，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生命消逝后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悲鸣感。
他正漂浮在一片颜色暗红、近乎黑色、粘稠度颇高的“水”中。说是水，更像是稀释过的血液与某种未知矿物质的混合物，腥气扑鼻。水面并不平静，远处隐约有暗流涌动，泛起病态的白沫。
“林夕！银影！”许扬忍着浑身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微弱。他环顾四周，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勉强榨出一丝，配合着视觉搜索。
大约十米外，一个身影正在水中沉浮。是林夕！她似乎失去了意识，身体随着暗流缓慢漂动。
“林夕！”许扬心中大急，奋力向她游去。每一下划水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精神层面的空虚和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拼命靠近，终于抓住了林夕的手臂。
林夕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她身上的伤口在暗红液体的浸泡下显得更加狰狞，一些较深的伤口甚至还在缓慢地渗出鲜血。许扬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颈脉，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他稍微松了口气，立刻用右臂环住她的胸口，将她头部托出水面，然后单臂划水，拖着她向最近的一处“陆地”游去。
那所谓的“陆地”，其实是一块突出于暗红水面、形状不规则的巨大黑色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风化的痕迹，边缘锋利。许扬用尽最后力气，先将昏迷的林夕推上岩石，然后自己才挣扎着爬了上去，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暂时安全了……吗？
他强迫自己不要立刻昏睡过去，挣扎着坐起身，再次环顾这个陌生的、令人极度不安的世界。
天空是凝固的血色苍穹，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没有风，空气粘滞沉闷。暗红色的“水”无边无际，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同样暗红的天空在地平线处模糊地交融，形成一片压抑的、令人绝望的暗红世界。水中零星散布着一些类似脚下这样的黑色岩石，还有一些更大的、如同小山般的、形态怪异的阴影轮廓，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残骸或建筑的废墟，沉默地矗立在血色的水天之间，更添几分荒诞与死寂。
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非自然的光亮在闪烁，颜色各异，但都透着一种冰冷或邪异的感觉。更遥远的天际，偶尔能看到一道转瞬即逝的、横跨天空的奇异流光，或者极其模糊、仿佛海市蜃楼般的巨大虚影轮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就是“终焉之环”？传说中的神魔战场？怎么感觉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浸泡在血海中的末日坟场？
许扬的心沉了下去。环境如此恶劣，他和林夕又都重伤濒死，银影……
他立刻看向四周水面，焦急地寻找那银蓝色的身影，同时尝试通过之前建立的那点微弱精神链接呼唤：“银影！你在哪里？银影！”
没有回应。水面只有暗红的波澜和偶尔泛起的白沫。
难道……银影在跃迁的最后，为了阻挡影魔领主和维持通道，已经彻底……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涌上许扬心头。那个神秘、强大、在最后关头毅然牺牲自己为他们争取生路的银色身影，就这样消失了吗？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星火”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熟悉韵律的波动。波动指向他身边的……林夕？
许扬一愣，立刻看向林夕。她依旧昏迷，但右手却紧紧握拳，贴在胸口。许扬小心地掰开她的手指，只见她掌心，赫然握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如同破碎水晶般的银色薄片！薄片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银蓝色光点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与银影同源、但微弱了无数倍的能量波动和……意识残留？
这是……银影的核心数据碎片？或者说，是它最后残留的“意识备份”或“核心模块”？
“银影？”许扬尝试将一丝“星火”能量注入薄片。
薄片微微一震，内部的银蓝光点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识片段，传入了许扬的脑海：
“许……扬……林……夕……安全……抵达……坐标……偏移……7%……环境……极端……危险……”
“我……核心……受损……能量……耗尽……意识……主体……消散……此碎片……仅存……基础……数据……及……部分……功能……模组……”
“融入……‘星火’……或……‘生命密钥’……可……有限……保存……及……提供……辅助……”
“目标……区域……扫描……初步……检测到……多种……高位……能量……残留……及……低活性……本土……威胁……”
“首要……任务……生存……寻找……稳定……据点……获取……资源……”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银色薄片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碎片，只有贴近时，才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和秩序波动。
银影……真的“死”了。但它最后的意识，将这块承载着它部分数据与功能的“核心碎片”留给了他们。
许扬沉默地握紧了这块尚有余温的碎片，心中五味杂陈。悲伤、感激、责任、还有沉甸甸的压力。银影用最后的存在，为他们换取了抵达此地的机会和这最初的指引。他们不能辜负。
他将碎片小心地收好，和怀中的“铭文石板”、“生命密钥”放在一起。然后，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开始处理眼前最紧急的问题——他和林夕的伤势，以及这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
他自己的状态糟糕透顶。精神力严重透支，脑域如同被无数针扎，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剧痛。身体多处骨裂和内伤在冰冷的血水和剧烈运动后恶化，左臂的旧伤更是隐隐有再次错位的趋势。能量几乎干涸，“星火”印记虽然权限提升，但此刻也黯淡无光，只能缓慢地自发吸收着空气中极其稀薄且性质复杂的游离能量进行最基础的修复。
林夕的状况更糟。失血过多，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那诡异的暗红液体浸泡过，虽然没有明显的腐蚀迹象，但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愈合速度极慢。她的呼吸浅而急促，体温偏低，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休克。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和能量，并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可以躲避可能存在的威胁和这恶劣环境的地方。
许扬强忍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痛苦，开始行动。他先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用这些布料沾着岩石上相对干净的冷凝水（从岩石孔洞中渗出，虽然也有淡淡异味，但比血水好得多），仔细清洗林夕和自己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然后，他尝试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星火”能量，按照新获得的感悟，将能量“定义”为“愈合引导”与“生命稳定”，小心翼翼地注入林夕体内最致命的几处伤口，尤其是胸前和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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