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扭曲回廊与时空的低语(2/2)
难道……这冰冷的、代表着“万物终结”、“归于死寂”的法则力量,对于这种混乱、失序的时空状态,也拥有着某种天生的克制或者说……“修正”能力?
没有时间深思熟虑了!再拖下去,张妍的圣光领域迟早会被耗光,届时所有人都将被这时空乱流撕成碎片,或者像能量体中那个虚影一样,被永远地放逐在时间的夹缝里,承受无尽的折磨!
“张妍!坚持住!给我十秒钟!”许扬猛地对身后光晕中的张妍喊道,他的声音因为精神的极度集中而显得有些嘶哑。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杀的决定。他没有去直接攻击那个能量体——那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而是将意识完全、彻底地沉入那片冻结的识海,不再小心翼翼地引导、压制,而是尝试着去主动“共振”——让自身冰寒本源所散发出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终极平静”的法则波动“嗡鸣”,与外界那时空乱流的混乱、失序波动,达成某种极致的、强制性的同步,甚至……用自身的“秩序”去覆盖、去“抚平”外界的“混乱”!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危险到极致的举动!一旦他的意识强度不足以驾驭这个过程,或者自身法则波动被混乱同化,他的灵魂很可能被时空乱流瞬间撕碎,或者引动体内那浩瀚的亡灵之力彻底暴走,将他也变成一尊永恒的冰雕!
“呃啊——!”
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瞬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海!他的思维仿佛要被冻僵、碎裂,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迟滞和痛苦!但他死死地咬紧牙关,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在极寒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守住灵台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清明,以钢铁般的意志,全力催动着那源自亡灵本源的、对“一切归于寂灭”的冰冷渴望!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宏大、都要冰冷的无形嗡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死亡涟漪,以许扬的身体为中心,悍然扩散开来!这嗡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一种无形的、直接干涉现实底层规则的法则波动!
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那原本狂暴肆虐、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时空乱流,在接触到这股带着“终结”与“秩序”属性的冰冷法则波动时,竟然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液氮的沸腾油锅,瞬间变得迟滞、凝涩!空间的扭曲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小、放缓,那些破碎重组的幻象变得模糊;时间的混乱感也大幅削弱,虽然仍未恢复正常,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崩溃的错乱感!整个圆形厅堂内那种令人心悸的失控感,被一种诡异的、万籁俱寂般的“平静”暂时压制了!
张妍顿时感觉压力骤减,原本摇摇欲坠、边缘不断剥落的圣光领域瞬间稳固了下来,光芒也变得凝实了许多,成功地将所有队员都笼罩在了安全的范围内。
“快!就是现在!离开这个鬼地方!跟着我!”许扬嘶哑地吼道,他的七窍再次渗出了带着冰碴的鲜红血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刚才那一下强行催动法则共振,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精神力和对体内力量的微弱掌控,识海中的冰寒仿佛又向外侵蚀了一分。
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趁着时空乱流被暂时压制的宝贵机会,互相搀扶着,铁砧甚至半拖半抱着几乎虚脱的许扬,以最快的速度,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圆形厅堂,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一条相对稳定、没有异常能量波动的通道,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时空扭曲感,才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内衣。
“刚……刚才那到底……是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山猫心有余悸地看着来路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种时间与空间同时错乱、身体与感知被强行剥离的感觉,比直面成千上万的变异体狂潮还要令人恐惧和无力。
“时空陷阱……典籍中记载过的、最危险的遗迹现象之一……我们,我们差点就……”指南针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终端上依旧混乱但不再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音。
张妍顾不上调息,立刻来到几乎昏迷的许扬身边,半跪下来,不顾自身圣光也消耗巨大,再次将最纯粹、最温和的治愈性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渡入他冰冷刺骨的体内,帮助他稳定那几乎要再次崩溃的灵魂波动和身体伤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扬体内的那股冰寒死寂之力,似乎因为刚才那超越极限的爆发,而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了。
许扬靠在冰冷而粗糙的通道墙壁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着冰寒的血沫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小小的红色冰晶。他艰难地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看着自己苍白指尖那愈发明显、几乎蔓延到指根的灰败死灰色,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这遗迹……果然与他体内的亡灵之力有着极深层次、超乎想象的关联。刚才那种以自身蕴含的法则,去强行干涉、甚至短暂“抚平”外界混乱时空的感觉,虽然代价惨重,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却让他模糊地看到了一条……或许能真正理解、乃至最终掌控这股毁灭性力量的、布满荆棘的路径。
队伍足足休息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和濒临崩溃的精神。通道内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似乎也因为刚才的时空冲击而暂时减弱了一些。
“首领,我们不能再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走下去了。”指南针看着依旧毫无头绪、一片空白的地图界面,忧心忡忡地说道,声音带着疲惫,“这座迷宫太大了,而且充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地标,或者……一个能够提供信息的地方。”
许扬在张妍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他的死亡感知在经过刚才那场生死边缘的法则对抗和短暂的休整后,似乎发生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妙变化。对于那种时空混乱所带来的干扰和扭曲,有了一丝微弱的、如同产生了“抗性”般的适应力。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了足足一分钟,仿佛在倾听着来自遗迹最深处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最终,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一个与其他岔路感觉截然不同的方向。
“那边……”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确定的意味,“有一种不同的‘死寂’。不是充满恶意的污染,也不是生物畸变的狂躁,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沉淀,知识的凝固,或者……被刻意封存的信息。”
那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带着厚重历史尘埃与智慧结晶气息的古老死寂,与他体内的冰寒本源产生了另一种形式的、更加温和、更加吸引人的共鸣。
众人闻言,精神不禁为之一振。记录或封印?那很可能就是他们此次冒险深入、付出巨大代价所要寻找的目标之一!是揭开“深渊之种”、远古文明乃至他们自身力量谜团的关键!
重整旗鼓,压下身体与精神的疲惫,小队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有了一个虽然模糊却足够明确的方向,脚步也似乎坚定了些许。
通道依旧曲折诡异,墙壁的蠕动感和精神低语如影随形。但在经历了时空乱流那堪称毁灭性的洗礼后,众人的心志似乎被磨砺得更加坚韧了一些,对于这些“常规”的精神干扰,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意义),在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布满了如同无数只活生生眼睛般不断开合、闪烁着幽光的能量孔隙的狭窄通道后,他们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耸、如同远古神殿般庄严肃穆的圆形空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空间的中央,没有供奉任何神只的雕像,也没有举行血腥祭祀的祭坛,而是静静地矗立着一块高达十米、宽约五米的、表面光滑如最上等的黑曜石镜面般的巨大石碑。石碑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通体漆黑,却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幽幽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却又自行发光的冷光,其上没有任何纹路或字符,光滑得令人心悸,仿佛能映照出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却又吞噬所有投向它的声音。
而在石碑的正前方,距离约五米处,一具身披残破不堪、颜色褪成灰白色的古朴长袍的骸骨,正静静地盘坐在地上。骸骨保持着垂首沉思的永恒姿态,它的骨质并非寻常的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被岁月盘磨了千万年的玉色光泽,历经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而不腐不坏。它的双手,枯瘦的指骨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交叠于腹部,捧着一卷由某种未知的、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薄片制成的卷轴。
一种无比古老、无比宁静、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浩瀚智慧的神秘气息,从这具玉质骸骨和那块吞噬光线的黑色石碑上弥漫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领域,竟然将周围那令人烦躁欲狂的精神低语和能量干扰都远远地隔绝了开来,形成了一片在这扭曲遗迹中堪称“净土”的奇异空间。
许扬的死亡感知清晰地“告诉”他,那股沉淀的、带着“记录”与“知识”属性的古老死寂,其源头,正是这具神秘的玉质骸骨,以及那块仿佛能连接未知维度的黑色石碑。
他们,在经历了重重险阻、徘徊于生死边缘之后,似乎终于找到了这座扭曲遗迹中,第一处真正意义上的……信息节点与安全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