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铁三角初立与暗涌疑云(1/2)
门后的阴影里,许扬蜷缩着膝盖,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墙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淡蓝色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裤口袋里的一块碎骨——那是“饱饱”第一次保护他时,从触手末端脱落的一小块钙化组织,他一直带在身上,如今却成了唯一的念想。
意识像沉在冰水里,忽上忽下。时而清晰,能“听”到隔壁医疗点传来的伤员呻吟,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混杂着消毒水和焦糊的味道;时而模糊,眼前反复闪过“饱饱”坠入坑洞的画面——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只留下精神连接那头的空洞,像个不断漏气的气球,把他的力气一点点吸走。
这不是休息,是精神被撕裂后的自我封闭。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团散开的棉絮,飘在意识边缘,抓不住,也聚不拢。
“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稳定,不轻不重,像秒针在走。许扬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以为是幻觉——这半天来,他听了太多混乱的声音,伤员的哭号、工具的碰撞、队员的争执,唯独没有这样规律的、带着“秩序感”的声音。
他没动,把头埋得更深,想把自己彻底藏进阴影里。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听任何关于“伤亡”“物资”“防御”的话题,只想在这角落里,多守一会儿和“饱饱”有关的回忆。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同样的节奏,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放弃,像在跟他的逃避较劲。
许扬终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门板。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比刚才亮了些,应该是天亮了——黎明的光总是带着点冷意,却比堡垒的应急灯更真实。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了上来,他用力咽下去,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双腿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林夕穿着一身干净的深灰色作战服,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绷带边缘露出一点渗血的痕迹,但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疲惫,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像一把收了鞘的刀,看似平静,却藏着锋芒。
她旁边的是李思桐。他的工装外套上沾了新的油污,裤脚还沾着泥土,应该是刚从废墟那边回来。额头上的风镜推到了头顶,露出额前的碎发,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手里的便携设备还亮着,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图表,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点屏幕边缘,像是随时在思考。
许扬沉默了几秒,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子上的水杯晃了一下,里面剩下的半杯水洒了出来,溅在他的裤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你看起来糟透了。”林夕先开口,声音很平,没有同情,也没有指责,但目光在他乱糟糟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裤腿上的水渍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思桐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便携设备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堡垒的简化结构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红色是彻底损毁的区域,比如南面的围墙和三个自动武器平台;黄色是临时修复的区域,比如用混凝土碎块堆砌的掩体;绿色是完好的区域,只有核心的指挥室和少量仓库。
“防御系统临时修复了37%,”李思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应该是熬了一夜没睡,“主要是物理屏障,比如用废墟里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加固了缺口,还有最基础的红外预警线路,只能探测到五十米内的移动物体,聊胜于无。”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切换到另一个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伤亡统计(截至06:00)】
- 守卫队员:阵亡127人,失踪13人,重伤89人(其中62人失去战斗力),轻伤156人
- 平民:死亡98人,重伤57人,失踪23人(大部分是昨晚混乱中走失的孩子和老人)
- 变异伙伴:“饱饱”(精神体共生型)确认牺牲,其余轻伤3只,无失踪
【物资库存(核心类别)】
- 武器弹药:步枪子弹剩余1247发(不足正常配给的1\/3),手榴弹18枚,重机枪2挺(无弹药),火箭筒1具(1发炮弹)
- 医疗用品:抗生素剩余12盒(仅够重伤员使用3天),止血绷带不足50卷,生理盐水8瓶,无血浆
- 食物饮用水:压缩饼干123包,营养液47支,饮用水储备1.2吨(按最低配给,每日每人500l,可支撑11天)
- 能源:燃油剩余0.3吨(备用发电机仅够维持核心区域照明48小时),太阳能板损毁70%,无法正常供电
许扬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屏幕上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阵亡127人——这里面有跟他一起从新手营出来的兄弟,有上个月刚加入的年轻队员,还有负责后勤的老周,那个总爱跟他开玩笑说“首领,等打赢了咱们就种点土豆”的人。
“平民的伤亡还在统计,”林夕补充道,“昨晚混乱中,有几间临时避难所塌了,埋了不少人,现在还在清理。医疗点那边缺人缺药,我已经让能动的轻伤员去帮忙了,但还是不够。”
许扬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把目光转向李思桐,声音沙哑地问:“兽潮…真的退干净了吗?有没有可能再回来?”
李思桐把设备转回来,调出一组波形图,上面有几条起伏的曲线,颜色各不相同。“这是我用废墟里找到的旧传感器改装的,昨晚兽潮撤退时捕捉到的生物信号和能量残留。”他指着其中一条红色的曲线,“这条是鼠群的集体精神信号,你看这里——”
曲线在凌晨三点左右有一个陡峭的跌落,然后慢慢趋于平缓,但没有完全消失。“鼠王的生命信号在坑洞底部彻底消失了,这点可以确认,因为它的精神波动很特殊,像一个‘信号塔’,现在那个‘塔’没了。”李思桐又指着曲线平缓的部分,“但鼠群的底层精神连接还在,没有彻底溃散,撤退时的队形也很整齐,不是慌不择路的逃跑,更像是…接到了‘撤退指令’。”
“指令?谁给的指令?”林夕立刻追问,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那里空荡荡的,她的枪昨晚在战斗中丢了,现在只别着一把匕首。
“不知道。”李思桐摇了摇头,眼神变得严肃,“但有一点很奇怪,我检查了几具变异鼠的尸体,发现它们的基因序列有问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小块鼠肉,颜色是不正常的暗紫色,“你看这个肉质,正常的变异鼠肉是暗红色,而这个是暗紫色,而且纤维更粗,像是被强行催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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