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霸王一刀斩!(1/2)
暗红的天幕像是被泼了一层凝固的血,原本还能勉强看清轮廓的太阳,此刻已经缩成了地平线尽头的一点橘红,正一点点被厚重的云层吞噬。风变得更凉了,卷起街道上的碎石和灰尘,拍在残破的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生物在暗处磨牙。远处偶尔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还有不知道是哪个变异动物的尖啸,这些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将末世的压抑感拉得越来越满——夜晚,这个在和平年代象征休憩的词,在如今的世界里,却意味着危险将像潮水般涌来,未知的恐惧会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林夕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黑色冲锋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丈量着生与死的边界。许扬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肌肉从大腿到小腿都在发酸,膝盖更是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被钝器敲打。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盯着林夕的背影,那道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身影,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终于,林夕在一栋临街的五层居民楼前停了下来。许扬喘着粗气,抬起头打量这栋楼——墙面已经斑驳不堪,好几处都裂着深深的缝隙,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二楼的一扇窗户玻璃全碎了,窗框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随时可能掉下来;楼门口的招牌早就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块发黑的印记,依稀能看出“幸福家园”四个字的轮廓。最关键的是楼道口的防盗门,它没有完全关上,而是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有的浅得只是蹭掉了漆,有的深得能看到里面的金属骨架,还有几道抓痕里沾着黑红色的残留物,不知道是丧尸的指甲还是人类的血。
“这里。”林夕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将长刀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按在门板上,侧过身,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金属门上,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动静。许扬屏住呼吸,也跟着竖起耳朵——楼道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楼梯间的“呜呜”声,没有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也没有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林夕听了大概有十秒钟,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用手指扣住门缝,轻轻一拉,门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她没有犹豫,身体如同离弦的箭般闪身而入,同时左手的长刀已经横了起来,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许扬紧随其后,他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下意识地伸手将防盗门轻轻带上。门板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和嘶吼声似乎被隔绝了一些,虽然知道这扇破旧的防盗门根本挡不住丧尸或变异体,但心理上还是多了一层微弱的安全感。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楼道里的光线差到了极点,只有顶层天窗透下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楼梯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像是长时间没有通风的样子。幸运的是,没有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或腐臭味,这让许扬稍微松了口气。林夕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没有用手机照明——大概是怕光线引来危险,只是凭借着对环境的记忆,沿着楼梯向上走。她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积满灰尘的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许扬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抬起脚,生怕自己踩碎了什么东西发出响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楼梯间的台阶大多已经破损,有的地方缺了一角,有的地方裂着缝,里面塞满了灰尘和垃圾。许扬不小心踩在一块松动的水泥块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停下脚步,紧张地看向林夕。林夕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提醒,然后继续向上走。许扬松了口气,赶紧跟上,不敢再大意。
两人走到四楼的一扇防盗门前停了下来。这扇门比一楼的要完好一些,门板是深棕色的,虽然也有几道划痕,但没有变形。林夕从运动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串是黑色的,上面挂着三把钥匙,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挂件,像是一只磨损严重的猫咪吊坠。她手指很稳,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中间那把最旧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有楼道里的霉味,只有淡淡的灰尘味和一丝阳光晒过的气息。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普通住宅,客厅里放着一张老旧的布艺沙发,沙发套是浅灰色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却没有破损;沙发前面是一张木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的玻璃杯,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书页已经有些发黄;墙角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老式的液晶电视,屏幕上蒙着灰尘,看起来很久没开过了。最显眼的是窗户——所有的窗户都用厚实的木板从内侧钉死了,木板之间留着几毫米宽的缝隙,一点暗红的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带,让屋内不至于完全漆黑。
“暂时安全。”林夕反手将防盗门关上,又从客厅角落拖过来一张折叠桌——桌子是金属的,看起来很沉,她拖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她将桌子死死抵在门后,确保即使有东西撞门,也能多挡一会儿。做完这些,她才稍微放松下来,将长刀靠在墙边,刀柄朝着自己伸手就能拿到的方向。然后她走到客厅最大的一扇窗户前,蹲下身,透过木板的缝隙,谨慎地向外观察着街道上的动静。
许扬终于有机会长长地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弦,强烈的疲惫感和饥饿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他将背包放在膝盖旁边,那根磨尖的金属管也靠在墙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背包带勒了一路,已经在肩膀上留下了两道红印,一碰就疼。他的手指有些发颤,连握拳都觉得费力,这是长时间紧绷和体力透支的后遗症。
“这里是你家?”许扬看着林夕的背影,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他实在很好奇,林夕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又为什么对这里如此熟悉。
“不是。”林夕的回答很干脆,她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盯着窗外的缝隙,“一个临时落脚点。原来的主人……不在了。”她说“不在了”的时候,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许扬能从这三个字里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不在了”,在如今的世界里,几乎等同于死亡。他能想象到,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可能是在末世降临的那天,没能逃出去,或者在寻找物资时遭遇了不测。许扬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有些话题在末世里是禁忌,追问只会徒增伤感。
“谢谢。”许扬又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这两个字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没有林夕,他可能已经死在出租屋那三只丧尸的爪下,或者死在超市那个抢物资的男人手里,更不可能找到这样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歇脚。
林夕这才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许扬身上,从他凌乱的头发、沾着灰尘的衣服,到他膝盖上的背包,一点点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你叫什么?”她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警惕。
“许扬。许仙的许,飞扬的扬。”许扬连忙回答,他怕自己再不说,喉咙就又要干得发不出声了。
“林夕。树林的林,夕阳的夕。”林夕报上自己的名字,简单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自我介绍结束后,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许扬感觉有些尴尬,他的手在膝盖上蹭了蹭,目光落在背包上——里面还有几瓶矿泉水和没吃完的火腿肠。他摸索着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两瓶矿泉水,站起身,朝着林夕递过去一瓶。“喝水吗?”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坐着,腿麻了。
林夕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矿泉水,瓶身上印着“农夫山泉”的字样,瓶盖是密封的,没有破损。她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手指碰到瓶身时,能感觉到一丝冰凉——大概是之前放在背包里,没被太阳晒到。她拧开瓶盖,没有大口喝,而是小口而迅速地抿了几口,每一口都控制着量,显然她很清楚,水在末世里有多珍贵,不能浪费。许扬注意到,她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得很轻,眼神还在时不时地瞟向窗外,时刻保持着警惕。
许扬自己也拧开瓶盖,将矿泉水往嘴里灌了大半瓶。清凉的水流顺着干灼的喉咙滑下去,像是在干涸的土地上浇了一瓢水,瞬间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带来一种近乎幸福的满足感。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流过食道,进入胃里,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精神也清醒了一些。喝完水,他又从背包里翻出那袋火腿肠——包装袋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双汇”的logo,已经有些变形。他拆开包装袋,一股淡淡的肉香味飘了出来,虽然算不上浓郁,却让许扬的肚子“咕咕”叫得更响了。他拿出两根,递向林夕:“吃点吧,补充点体力。”
林夕接过火腿肠,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虽然末世里,日期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至少能判断有没有变质。确认没有异味后,她才撕开包装袋,小口吃了起来。火腿肠的口感有些发面,不如和平年代那么有弹性,咸味也稍微重了些,但在此刻,却是能维持生命的重要能量来源。两人就靠着客厅的墙壁,默默地吃着这顿简陋到极点的“晚餐”,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咀嚼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能力是什么?”林夕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已经吃完了火腿肠,将红色的包装纸仔细叠成一个小方块,放进了冲锋衣的口袋里——大概是怕随意丢弃会留下痕迹。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落在许扬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许扬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还拿着半根火腿肠,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尴尬、荒谬和无奈,像是被人问到了最不想提起的糗事。他挠了挠头,头发因为沾满灰尘而有些打结,手感粗糙得像砂纸。“呃……这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说。”林夕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言简意赅,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许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他放下手里的火腿肠,双手比划着,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更清楚一些:“就是……好像……能让看到我的东西,觉得……饱了?”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这能力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像个小孩子编出来的玩笑。他连忙补充,生怕林夕不信:“真的!就今天早上,我还在出租屋里,有只丧尸破窗进来扑我,我当时吓得脑子一片空白,然后突然就感觉身体里有股暖流,那只丧尸就停下来了,还对着我打饱嗝,用爪子摸肚子!后来在街上遇到几只丧尸,我试了一下,也有一点点效果,就是它们会愣一下,但我体内的能量太少了,效果特别弱,用完之后还特别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觉醒异能的过程和两次使用的经历都讲了出来,甚至连自己当时的恐慌和用完异能后的虚脱感都没落下。说完之后,他有些忐忑地看着林夕,眼睛里满是“求相信”的神色,生怕从她脸上看到嘲笑或者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林夕听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脸上果然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语”——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她沉默了几秒钟,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信息。
“饱了?”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眼神里的古怪更浓了,“就是让它们……不饿了?”
“对…就是,不饿了,满足了的那种感觉。”许扬硬着头皮点头,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而且……好像…还会因此对我产生一点好感?就像……就像你喂了流浪猫之后,它不会挠你那种感觉?”他试图用一个比喻来解释,却觉得这个比喻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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