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帝王之手（1/2）
手影覆盖天空，阴影吞噬光线。谢清仰头，看见那只由纯粹混沌构成的巨手压下，五指张开如天穹崩塌。空气凝固成实质的压力，挤压胸腔，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试图移动，但双脚陷在沙地中，像被大地禁锢。三成力量，在这只手下如同蝼蚁。真雷霆的怒吼从身后传来，星月的惊呼刺破寂静，暗影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太慢了。手影落下的速度超越时间，阴影边缘已经触到她的发梢。死亡的气息，冰冷，空洞，永恒。谢清闭上眼睛，不是放弃，是凝聚——将恢复的三成力量，将大地之力的余韵，将上古祖巫传承的所有记忆，凝聚成一点。然后，她睁开眼睛，瞳孔中五色光芒最后一次燃烧。
“空间传送！”
她嘶吼出声，声音在帝王威压下变得破碎。
双手在胸前结印，道家“遁”字诀在心中流转。这是她前世研究古籍时偶然学到的残缺法门，从未真正施展过。此刻生死关头，只能冒险一试。体内仅存的三成力量疯狂涌向双手，五色光芒从指尖迸发，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空间，在她周围形成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
空气开始扭曲。
景物变得模糊，七根石柱的影子重叠成一片，沙地像水面一样波动。谢清感到身体变得轻盈，双脚从沙地中拔出，整个人开始向波纹中心收缩。这是传送的前兆——只要再坚持三息，她就能脱离这片区域，出现在百丈之外。
但帝王的手影，不允许。
那只由阴影构成的巨手，五指突然收紧。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收紧，是规则的收紧。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传送波纹瞬间凝固。谢清周围的涟漪状波纹，从流动变为静止，像冰封的湖面。她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她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捏碎。
传送被强行中断。
反噬的力量倒灌回体内，五脏六腑像被重锤击中。谢清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在空中凝固，然后被帝王威压碾成血雾。她踉跄后退，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抬头看去，那只手影已经压到头顶——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掌纹是流动的混沌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阴影笼罩全身。
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痛感，那是混沌之力在侵蚀肉体。谢清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像沙漏中的沙子。三息，最多三息，她就会被这只手彻底碾碎，连灵魂都无法逃脱。
“谢清！”
暗影的声音撕裂寂静。
他从沙地上暴起，完全不顾断裂的肋骨和骨折的左臂。黑色斗篷在帝王威压下猎猎作响，脸上的伤疤在阴影中显得狰狞而决绝。他冲向谢清，速度超越极限，每一步踏出，沙地都炸开一个深坑。骨折的左臂无力垂落，右手却紧握弯刀，刀锋在阴影中反射出最后一点寒光。
十五步的距离，在帝王威压下如同天堑。
暗影感到每前进一步，身上的压力就增加一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眼中只有谢清的身影——那个站在阴影下，仰头面对帝王之击的女子。
十步。
帝王手影距离谢清头顶只剩一丈。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谢清周围的沙地开始下沉，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凹陷。她单膝跪地，双手撑地，试图调动大地之力抵抗。但帝王之力太过强大，大地之力像被冻结，无法响应她的呼唤。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间蒸发。
五步。
暗影冲到谢清身前。
他转身，背对帝王手影，面对谢清。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温柔和决绝。“活下去。”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谢清耳中。
然后，他张开双臂。
不是攻击，是拥抱——用身体为谢清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帝王手影落下。
阴影构成的五指，结结实实拍在暗影背上。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帝王之力吞噬了。暗影的身体像被一座山岳击中，整个人向前扑去。但他没有倒下——双脚死死钉在沙地中，脊柱弯曲成可怕的弧度，却硬生生撑住了这一击。黑色斗篷瞬间粉碎，露出，鲜血喷涌。
那些血不是红色。
是黑色。
混沌之力侵入体内，侵蚀血肉，污染血液。暗影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但他依然站着，双臂张开，将谢清护在身后。弯刀从手中滑落，插进沙地，刀身嗡鸣。
时间仿佛静止。
谢清仰头，看着暗影的背影。那个背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消瘦，但此刻却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死亡。她能看到暗影背上不断扩大的伤口，能看到黑色血液顺着脊背流淌，滴在沙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能闻到血腥味和混沌之力特有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刺鼻而绝望。
“暗影……”她喃喃。
暗影没有回头。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但声音依然清晰：“走……快走……”
帝王手影抬起，准备第二次拍击。
这一次，暗影撑不住了。
谢清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暗影用生命为她争取的时间，不能浪费。她低头看向双手——掌心还残留着混沌之心碎片的粉末。那些粉末已经失去光泽，像普通的灰尘。但谢清能感觉到，粉末深处，还隐藏着最后一点力量。
那是碎片彻底碎裂前，残留的秩序之力。
微乎其微，但足够一搏。
“全部……释放吧。”
她闭上眼睛，将双手按在胸前。
道家“燃”字诀在心中流转——这是燃烧本源，换取短暂爆发的禁忌法门。前世她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自施展。但此刻，没有选择。
体内所有力量，包括刚刚恢复的三成大地之力，包括上古祖巫传承中领悟的秩序碎片，包括她作为穿越者的灵魂本源——全部涌向双手。
掌心，粉末开始发光。
不是五色光芒，是纯粹的白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蕴含着最纯粹的秩序。白光从谢清掌心扩散，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挡在她和暗影身前。屏障只有三尺厚，半透明，表面流淌着复杂的道家符文和祖巫图腾。
帝王手影第二次拍下。
阴影与白光碰撞。
这一次，有了声音。
不是巨响，是撕裂——像布帛被撕开的声音，尖锐刺耳。白光屏障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谢清感到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灵魂像被撕裂。鲜血从七窍流出，视线变得模糊。
但屏障，撑住了。
虽然布满裂痕，虽然摇摇欲坠，但它挡住了帝王手影的第二击。
手影停顿了一瞬。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轻“咦”。那是混沌帝王的声音，遥远，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他似乎有些意外——这只蝼蚁，竟然能挡住他两击。
虽然只是三成力量的一击。
但足够了。
谢清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嘶声吼道：“真雷霆！星月！带所有人撤离！快！”
真雷霆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看向谢清，眼中闪过痛苦和挣扎。但他知道，这是命令，也是唯一的选择。留下，所有人都会死。撤离，至少还有人能活。
“骑兵队！撤退！”真雷霆高举长矛，声音沙哑，“带上伤员！快！”
剩余的风雷部落骑兵和流放者联盟骑兵开始行动。他们扶起伤员，翻身上马，向沙漠边缘冲去。马蹄踏在沙地上，扬起漫天沙尘。星月冲到暗影身边，试图扶起他。
“暗影大人，我们走……”
暗影摇头。
他依然站着，背对帝王手影，面对谢清。黑色血液从嘴角不断涌出，但他脸上却露出笑容——很淡，却很真实。“我……留下。”
“可是——”
“这是……我的选择。”暗影说，目光落在谢清脸上，“谢清……快走……”
谢清咬牙。
屏障上的裂痕在扩大，白光越来越微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耗尽。最多十息，屏障就会破碎。到时候，她和暗影都会死。
但她不能走。
暗影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她不能丢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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