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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关于“我”(青荷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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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禾看着身旁人熟睡的侧颜,忽的陷入了回忆中。

记忆的尘埃被拂去,露出被岁月掩埋的、灰暗的底色。那是在她尚且懵懂、还未有“荷禾”这个名字,只被唤作“丫头”或“赔钱货”的年岁。

约莫是二三岁光景,她便被辗转卖到了一户镇上的殷实人家。不是为奴为婢,而是作童养媳,为那户人家病弱的独子“冲喜”。她像一件货物般被交到主母冰冷的手中,换来的几吊钱,是她对自己“价值”最初的认识。

那家的儿子,确实病着。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终日裹在厚厚的棉袍里,即便在夏日,指尖也带着凉意。他有个文雅的名字,叫文轩。性子也如其名,温和得像一汪晒不热的浅水。他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瘦小沉默的“媳妇”,没有嫌弃,反倒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客气。

她的日子,便在学着繁琐的规矩与伺候文轩少爷中度过。晨起要请安,端茶递水要低眉顺目,行走坐卧皆有章法。稍有差错,主母锐利的目光和戒尺便会落下。但她最常做的,还是守在小小的药炉前,看着陶罐里翻滚的、散发苦涩气味的深色汤汁。

煎药久了,她竟对那些花花草草、根茎树皮生了好奇。文轩见她总盯着药材看,便悄悄将自己启蒙用的《三字经》、《千字文》拿来,又寻了几本医书,一边教她认字,一边指着医书上的图,告诉她:“这是甘草,性平味甘,能调和诸药;那是当归,补血活血…咳咳…咳咳咳…”

他话未说完,便会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每当这时,主母便会闻声赶来,一边焦急地给儿子拍背,一边用淬了冰的眼神剜向她,认定是她的“晦气”冲撞了儿子,或是伺候不用心。戒尺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稚嫩的手心,火辣辣地疼。

文轩缓过气后,总会倚在床头,虚弱地看着她红肿的手,眼中满是愧疚,气若游丝地说:“对不住…,又…连累你了。”

连累…她最初是怕的,怕那戒尺,怕主母的冷眼。但文轩眼中的歉意是真的,他偶尔精神好些时,给她找来的带图的草药书也是真的。他还会在她被打后,偷偷塞给她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舍不得吃的麦芽糖。

渐渐地,那戒尺的疼,似乎没那么难熬了。她开始更认真地辨认药材,甚至偷偷记下郎中来诊脉时说的话。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萌发的幼芽,在她心里扎了根:如果…如果我能治好他的病,他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难受了?主母是不是就不会打我了?他…也就不会再说“连累”我了?

这念头,成了灰暗童年里,唯一一丝微弱的光。她学认字更快了,对药材的气味、形状记得更牢了。她甚至敢大着胆子,在文轩咳嗽时,按照郎中上次开的方子,提前把下一剂药的药材分拣好。

她本以为,这束微弱的光,能照亮她前行的路。陈文轩的温和与善意,是她在这冰冷宅院中,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可随着陈文轩病情日益沉重,药石无医,他的性情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时而清醒,会对她露出歉意的笑;时而昏沉,则会莫名地发脾气,摔打药碗。有时,他会长时间地盯着她,眼神空洞而绝望。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陈文轩的高烧退了又起,意识模糊间,他死死攥住荷禾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刺骨,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嘶哑地问:“媳妇…我…我好冷,好黑…你…你陪着我…一起…好不好?你是我的媳妇…必须陪我一起!”

陪他一起死?!

荷禾吓得浑身冰凉,猛地抽回手,连退数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榻上那个形同骷髅、眼神涣散的少年,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不是物件,她不想死!她想要活下去!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镇定,重新走上前,用颤抖的手替他掖好被角,低声安抚道:“少爷,您睡一觉,天亮了…就好了。” 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房间。

那一夜,她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听着窗外瓢泼的雨声,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地方,会吃人!她必须逃!立刻!马上!

然而,命运没有给她太多时间。陈文轩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在那次骇人的请求后不到两年,便在一个萧索的秋日,彻底油尽灯枯。

冲喜的“喜”没了,她这个“喜”的象征,便成了彻头彻尾的“晦气”。主母的悲痛与怨毒,尽数倾泻在她身上。骂她是“扫把星”,克死了她的儿子。

丧事办得潦草而压抑。下葬那日,风雨凄迷。就在棺椁即将被钉上的前一刻,状若疯癫的主母,竟命人将一身素缟、吓得浑身僵硬的她,强行塞进了那口冰冷的、散发着新木和死亡气息的棺材里!

“我儿一个人走黄泉路寂寞!你既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就去底下继续伺候他吧!” 主母尖利的声音,如同鬼魅的诅咒。

黑暗,冰冷,窒息。木材的涩味,泥土的腥气,还有…身边那具逐渐僵硬的、她曾小心翼翼伺候了两年多的身体。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指甲刮擦着棺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绝望吞噬的瞬间,棺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刺眼的天光混合着雨水落下,一张淡然、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上方—是感应到此处有异动、前来探查的侓欲清。

喜欢上她这位四师姐是一件很轻易的事。

一切的起点,是那片被死亡与绝望笼罩的乱葬岗。当荷禾被救下后,她甚至未反应过来。面对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生人,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对方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泉水一般,她在听到那句“要跟我回去吗”后就下意识点头了。

对方没有嫌弃她满身污秽,没有追问她的来历,侓欲清只是吃力地背起她,一步步踏着泥泞,将她带回了顾青身旁。用清水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污痕,将所剩无几的干粮掰碎喂给她,守着她度过因惊吓过度高烧危险的夜晚。对于在黑暗和背叛中挣扎求生、几乎对人性失去信心的荷禾而言,这不求回报的援手,是刺破她生命阴霾的第一缕,也是最温暖的一束光。那份源于本能的善良,在她心底刻下了最深的印记。

进入青城山初期,荷禾因幼年遭遇,内心封闭,极度缺乏安全感,尤其畏惧黑夜与独处,常被噩梦惊醒。她不敢声张,只能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但是没过两天那位自称是她的大师姐的人就和她说她的房间要修理,要她跟带她回来的人一起住。

她一开始还是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不知从何时起,每当她夜半惊醒,总能听到隔壁榻上,传来极其轻微、却规律平稳的呼吸声。那是侓欲清的呼吸声。

侓欲清从未点破,却总会在她惊醒后,假装无意识地翻个身,或是轻轻咳嗽一声,让她知道旁边有人。有时,甚至会起身倒一杯温水,默默放在她榻边的小几上。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

荷禾初学药理,天赋虽佳,但因基础薄弱,时常困惑。侓欲清于符阵之道天赋异禀,于医理虽不算精通,却耐心极好。她总会放下手中的符笔,凑过来,指着药典上的图文,用最浅显的语言为她讲解。有时见她仍不明白,便会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在空中虚画草药的形态,或是在她掌心写下关键的字句。

“你看,茯苓是这样的…性平,味甘淡,主要利水渗湿…” 对方的声音总是轻轻的、慢慢的,让人听着很舒服。指尖相触传来的温热,混合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与药草清气,成了荷禾记忆中最安心的味道。这份不厌其烦的引导与毫无保留的分享,让她在求知道路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温暖。知识在指尖流淌,而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亲近,也在悄然滋生。

岁月流转,侓欲清的关怀渗透在每一个细微处。她试药受伤,对方会默不作声地找来最好的伤药,仔细为她涂抹;她修炼遇阻,对方会将自己对灵气运转的心得体会悄悄塞进她的笔记里;她因杏林居事务疲惫归来,总能看到房中备好的热茶与点心;甚至在她因容貌姣好而引来些许不必要的关注时,对方也会不经意地站在她身侧,用清冷的目光逼退那些探究的视线。

(站在侓身旁的落:你猜为啥他们不敢抬头看你俩!

现在落身旁抱着剑的容:呵!六师妹你不觉得你师姐在你旁边后,看你的人是少了,但是抬头的人更多了吗?你猜在看谁?)

这些关怀,并非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渗透。它让荷禾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始终在默默地、持续地关注着她,心疼着她。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对于自幼缺乏关爱、习惯了自己扛起一切的荷禾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让荷禾沉溺的,是侓欲清那份独特的温柔。那不是刻意的讨好或泛滥的同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净的善意。侓欲清的眼神总是很清澈,当她看向荷禾时,里面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和的、带着些许担忧或鼓励的暖意。仿佛在她眼中,荷禾就是荷禾,不是一个可怜的孤女,不是一个有用的医修,而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完整的“人”。

(向:哦~一个看狗都深情的人说另一个狗看了都深情的人眼睛深情。)

这份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柔,是照进荷禾内心深处那片荒芜之地最温暖的阳光。她开始贪恋这份温暖,开始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对方的身影,开始在意她的一颦一笑。对方专注绘符时的侧脸,对方蹙眉思索时的神情,对方偶尔展露的轻笑…都成了她眼中最美的风景。

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最初的感激、依赖、亲近,悄然变了质。当她发现自己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师姐,心跳会因师姐的靠近而漏拍,会因为师姐受伤而心如刀绞,会因为师姐对旁人展露笑颜而心生酸涩时,荷禾才恍然惊觉—

原来,那份始于救命之恩的感念,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陪伴、教导、关怀与温柔浸润下,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开出了名为 “爱慕” 的花朵。

这朵花,寂静无声,深藏心底。她不敢采撷,更不敢示人。只因她深知,她的师姐心性纯真,澄澈如琉璃,她的世界简单而专注。而自己的这份感情,于对方而言,或许是一种惊扰,一种负担。

于是,她将这份汹涌的情感,小心敛起,化作更深的守护。她精进医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对方并肩而行。

仙魔大战的硝烟虽渐散去,但留给杏林居的,是一片需要从废墟与鲜血中重建的荒芜,以及…刻入荷禾骨髓的冰冷记忆。她永远忘不了,那些绝望的场景:前一刻还并肩作战的“盟友”,在魔潮汹涌而至时,为求自保,毫不犹豫地将行动稍缓的医修推向魔物;更有甚者,将杏林居弟子视为可以随意索取、直至榨干最后一滴灵力的“人形丹药”,疗伤时呼来喝去,伤愈后弃如敝履,毫无尊重可言。

弱肉强食,本是修真界铁律。但将救死扶伤者视为可消耗的“资源”而非“同伴”,这种赤裸裸的利用与背叛,深深刺痛了荷禾。她原本清冷的心性,在血与火的洗礼下,沉淀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继任峰主大典,简单而肃穆。面对台下稀稀拉拉、大多带伤、眼神中充满惶恐与迷茫的幸存弟子,荷禾一改往日温和,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颁布了杏林居新任峰主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铁律:

“自今日起,我杏林居弟子,悬壶济世,依旧秉持医者仁心,然,需守‘一命一价’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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