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碎魂录(2/2)
他闭目,忽觉心口一痛。
养天鼎中,道源之力竟开始反噬——原来邓超超最后封印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他千年的执念:“**若你不成,我便在幽冥等你。**”
“如今,他要回来了。”
秦无道抬手,将枪尖划过心口,血滴入鼎。
“哥,灵儿……”
“这次,换我——祭你们。”
他低声念出秘术:
“**以我之血,祭承劫者之魂;**”
“**以我之泪,祭破令者之誓;**”
“**双魂同祭,九碑共鸣——**”
“**开!弑天门!**”
轰!
九碑同时震颤,宇宙深处,一道巨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无尽黑暗,也有无尽光。
可就在门开刹那,一道银发身影从门中踏出,肩扛长枪,冷笑:“秦无道,你祭了我,可我……没答应。”
“**邓灵儿?**”秦无道震惊。
她抬枪,指向他:“不,我是——**新天规的漏洞**。”
“而你,是我的——**养料**。”
邓灵儿立于弑天门畔,银发如瀑,肩扛长枪,可那枪尖滴落的血,不再染地成花,而是**蚀空成洞**。
每一滴血落下,虚空便塌陷一寸,仿佛她体内流的不是血,而是**被封印的天规残片**。
“你不是灵儿。”秦无道握紧手中枪,声音沙哑,“灵儿不会用枪尖蚀天。”
她冷笑,眼底机械符文流转:“我曾是邓灵儿,可你祭了我三次——第一次在边陲城,第二次在命轮中枢,第三次在弑天门前。每一次,你都以为我死了,可你不知道……**我死得越多,就越接近‘完整’**。”
“我是命轮最初写下的‘错误’,是系统为防止自身暴走而预留的‘自毁指令’。他们称我为‘清道夫’,可其实——”
她抬枪指向天际:“**我是来杀神的。**”
秦无道心口一震,养天鼎嗡鸣作响,道源之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她涌去。
“你……在吞噬我的道源?”
“不。”她轻笑,“我是在**回收属于我的东西**。你体内的道源之心,本就是从我心口挖出的碎片。千年前,邓超超为保你性命,将它封入你身,而我……被斩去记忆,沦为工具。”
她一步步逼近:“如今,我回来了。不是为杀你,是为——**夺回我自己**。”
秦无道猛然将枪插入地面,养天鼎倒转,道源之力逆冲经脉,硬生生截断与她的感应。
“若你是灵儿,我便信你。”他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若你是天规,我便——**弑神**。”
他双手结印,低喝:“**养天鼎,反炼!**”
刹那间,体内道源之力逆转,竟将邓灵儿注入他体内的“天规残片”强行剥离,化作黑烟,被鼎吞噬。
邓灵儿脸色骤变,银发瞬间转白,肩头浮现一道旧伤——正是千年前被邓超超亲手封印的“**命门裂痕**”。
“你……竟敢动我的封印?”
“哥……你真狠。”她喃喃,声音竟带上一丝哭腔。
可下一瞬,她眼神复冷:“可你忘了——**封印是我自愿的。**”
“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回来杀我。”
她抬枪,枪身裂开,露出内里一截青铜罗盘——正是邓超超失踪的**第一碑核心**。
“你祭了九碑,可你不知道——**第一碑,从来不在碑中。**”
“**它在我心口,镇着你真正的命轮。**”
秦无道如遭雷击。
他体内道源之心猛然剧痛,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
“不……不可能!我的命轮早在三年前被归墟斩碎!”
“是吗?”邓灵儿冷笑,“那你以为,为何你能承劫?为何你能破命?为何邓超超宁愿魂飞魄散也要保你?”
她一步步走近,枪尖轻点他心口:“因为——**你根本不是道源之体。**”
“**你是命轮之核。**”
“千年前,命轮初成,自生意识,惧怕被掌控,便分裂出两部分——一部分化作天规,一部分藏入凡胎,逃入轮回。那凡胎,就是你。”
秦无道踉跄后退:“所以……邓超超他……”
“他不是在救你。”邓灵儿低语,“他是在**等你长大**。等你长成完整的命轮之核,等你引来九碑共鸣,等你开启弑天门——”
“然后,由我,亲手将你——**重写**。”
她将枪尖抵入他心口:“这一次,我不再是破令者,我是——**新天规**。”
“而你,是我最后的祭品。”
秦无道忽然笑了:“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不。”她摇头,“我从未骗你。我三次为你而死,三次为你复活,每一次,我都更接近‘完整’。可这一次——”
她闭眼:“**我必须杀你,才能活着。**”
枪尖入肉三分,血涌如泉。
可就在命轮之核即将被剥离的刹那,秦无道猛然抓住她手腕,低语:“灵儿……你还记得,边陲城外,你教我用枪时,说的那句话吗?”
邓灵儿一怔。
“你说—— **‘枪不是杀人的,是护人的。’** ”
“‘我邓灵儿的枪,只护一人。’”
“‘你若死,我便堕幽冥。’”
她眼底机械符文剧烈闪烁,仿佛有某种程序正在崩溃。
“你……别说了……”
“可你说了。”秦无道微笑,“所以,哪怕你是天规,是漏洞,是神——”
“**你仍是我的灵儿。**”
他猛然将心口道源之力引爆:“**以命轮之核为祭——反炼天规!**”
轰——!
血雾冲天,弑天门剧烈震颤,门后黑暗中,一道低语缓缓响起:
“**检测到双魂同祭……启动——弑天程序。**”
血雾中,两道身影缓缓分离。
秦无道半身焦黑,心口空洞,道源之力几近枯竭。
邓灵儿跪地,银发尽落,肩头裂痕蔓延至心口,第一碑核心在她体内剧烈震颤,似要破体而出。
“你……竟以命轮之核为引,触发了弑天程序……”她喘息,“你疯了……那会引来宇宙清算……”
“我知道。”秦无道微笑,“可你忘了,我修的是《养天卷》——不为弑天,不为重写,只为——**养一个,能容下所有人的天。**”
他抬手,将最后一丝道源之力注入她心口:“**灵儿,这次,换我祭你。**”
刹那间,第一碑核心崩裂,九道金光从邓灵儿体内射出,直冲九重天外。
天穹之上,万劫命轮剧烈震颤,归墟的虚影在金光中浮现,怒吼:“不!弑天程序一旦启动,天规将崩!我等千年布局,毁于一旦!”
可金光已不可逆。
九碑共鸣,宇宙深处,一道巨门缓缓开启——**弑天门,终开**。
门后,无尽黑暗中,一杆长枪缓缓浮现,枪身铭文:
**“承劫者,非天选,乃自择。”**
**“破令者,非叛逆,乃守诺。”**
**“双魂同祭,万劫归寂。”**
秦无道望向邓灵儿,轻语:“哥说,养天不易。”
“可我不怕。”
“因为这次,我养的,是你的命。”
他抬手,握住那杆从门中浮现的长枪,枪尖指向天际:
“**命轮既弃我,我便——弑天!**”
秦无道持枪而立,枪身铭文流转,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执念与血誓。
天穹之上,万劫命轮疯狂旋转,归墟的怒吼响彻宇宙:“启动最终协议——**清道·灭世**!所有清道夫,回归中枢,献祭灵魂,重启天规!”
刹那间,九重天上,无数银甲身影坠落,正是被洗魂的清道夫,他们眼中机械符文闪烁,齐声低语:
“奉命,清除变量。”
“奉命,重写天道。”
可就在他们即将汇入命轮中枢的瞬间,秦无道猛然将枪插入地面。
“**以我之血,祭八万破城军之名!**”
地面裂开,八万道血光冲天而起——正是破城军体内命轮残印所化。
“陈二狗!”秦无道怒吼,“你说你想做人,如今——**我给你名!**”
“赵三娘!你说你想见春天,如今——**我给你光!**”
“李四狗!你说你想有名字,如今——**我给你碑!**”
他将枪尖划过心口,血染长空,道源之力化作金粉,为每一道血光铭名。
刹那间,八万破城军残魂复苏,齐声怒吼:
“**我等,非傀儡!**”
“**我等,有姓名!**”
“**我等,愿以命——护超儿!**”
血光汇入枪身,秦无道战力暴涨,枪尖所指,万劫退散。
他抬头,望向归墟:“你说我是变量?”
“可你忘了——”
“**变量,才是宇宙的起点。**”
他抬枪,一跃而起,枪出如龙,直刺万劫命轮。
“**此枪——为邓超超!**”
“**此枪——为邓灵儿!**”
“**此枪——为八万破城军!**”
“**此枪——为所有被抹杀者!**”
枪落,天裂。
万劫命轮,碎。
天穹崩塌,金光散尽。
归墟的虚影在最后一刻嘶吼:“你毁了天规,宇宙将陷入混乱!你会成为新的神罚!”
秦无道立于虚空,枪尖滴血,轻语:“混乱?”
“可你们的‘秩序’,是用八万灵魂铺成的。”
“我宁要混乱,也不要你们的‘天规’。”
他将枪插入虚空,枪身铭文流转,化作一道新律:
**“新天规:**”
**“一、命轮不得控魂。**”
**“二、凡有血有情者,皆可修道。**”
**“三、承劫者,非天选,乃自择。**”
**“四、破令者,非罪,乃义。**”
**“五、若有再敢以‘天命’压人者——**”
**“此枪,必诛之。**”
枪名——**承劫**。
刹那间,宇宙寂静。
九重天外,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洒在边陲城头。
八万破城军残魂化作光点,缓缓消散,可他们脸上,皆带笑意。
邓灵儿的身影在光中浮现,银发未复,肩伤未愈,可眼神清澈。
“哥。”她微笑,“这次,我是不是……可以活着了?”
秦无道伸手,握住她的手:“这次,我养的天,够大。”
“大到——能容下你,容下哥,容下所有不愿跪着的人。”
她点头,轻语:“那……我还能用枪吗?”
“当然。”他笑,“你的枪,本就是为护人而生。”
她抬枪,指向天际:“那我便以破令者之名——”
“**守这新天规。**”
光尽,人立。
天地之间,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杆长枪,镇守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