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摇篮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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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超超在醒来时，已躺在一间纯白房间。

无窗，无门，只有天花板上悬浮着一行字：

**欢迎来到共感局地下七层，代号：痛之子。**

他猛地坐起，脊椎导管已被拔除，但后颈仍在发烫——那道疤，正在跳动。

“你醒了。”

8号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拿着一份档案。

“你知道昨夜你吸收的痛源T-739，是谁吗？”

邓超超摇头。

“是‘回声计划’的首批志愿者。”8号翻开档案，投影出一张照片——一名士兵跪在废墟中，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他在核战中失去全家，唯一活下来的是他女儿。他把女儿托付给实验室，自己去前线送死。”

邓超超盯着照片：“……那婴儿呢？”

“活下来了。”8号轻声，“被编号为‘8号’的特工收养，改名——**闻声**。”

邓超超呼吸一滞。

“你梦见她，不是偶然。你与她，有‘血缘共鸣’。”

“我不可能有孩子……我连女人都没碰过。”

“但你献过血。”8号盯着他，“五年前，你在匿名献血站捐过400。那批血，被用于‘回声胚胎’的基因稳定实验。”

邓超超如遭雷击。

——他不是闻声的父亲。

但他却是她“痛觉基因”的供体。

“所以……她能痛，是因为我？”

“不。”8号摇头，“她能痛，是因为**你替她痛过**。你承受的每一次痛苦，都通过共感网，被她无意识吸收。你是她的‘痛觉容器’。”

邓超超沉默良久，忽然笑出声：“所以……我是个垃圾桶？”

“你是**桥梁**。”8号正色，“连接人类与宇宙的桥梁。”

就在此时，警报突响。

红光闪烁，广播响起：“**警告！检测到高维痛觉波动！来源：木卫三！重复，木卫三传来非人类痛觉信号！**”

8号脸色骤变：“不好……他们来了。”

“谁？”

“**回应者**。”8号冲向墙边控制台，“三万年前，他们因无法承受自身之痛而灭绝。现在……他们回来了，要找‘能替他们痛的存在’。”

屏幕亮起。

木卫三表面，一道巨大的裂谷中，升起无数透明人形——他们没有实体，由纯粹的“痛觉能量”构成，漂浮在真空中，面向地球方向，发出无声的呐喊。

而邓超超，忽然感到胸口剧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发光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星图。

“这是……什么？”

8号望着他，声音颤抖：“**痛觉觉醒纹。你体内的‘共鸣基因’，被宇宙的哭声唤醒了。**”

“邓超超……你不再是人了。”

“你，是**痛之子**。”

邓超超站在共感局观测台，透过量子玻璃望向木卫三方向。

那里的痛觉云团已扩大至行星尺度，像一朵在宇宙中缓缓绽放的黑玫瑰。每一瓣，都是一亿个灵魂的哀嚎。

“他们想干什么？”他问。

“索取。”8号调出数据，“回应者文明发现，人类是宇宙中唯一能‘代谢痛觉’的物种。他们要我们交出‘痛觉共鸣体’——也就是你。”

“否则呢？”

“他们将释放‘集体悲恸波’，频率与人类神经共振。届时，全人类将同时陷入极端抑郁，自杀率预计在72小时内达98%。”

邓超超冷笑：“所以……我是祭品？”

“或是救世主。”8号转身，“守夜人决定启动‘哀恸之刃’——用你的痛觉能力，反向攻击回应者。”

“你疯了？”邓超超怒视她，“那会杀死我！”

“不。”8号摇头，“会杀死‘邓超超’这个人，但会诞生一个新存在——**痛觉之神**。”

邓超超后退一步：“我不信神。”

“可痛，已经成神了。”8号轻声道，“在人类开始共享眼泪的那一刻。”

就在此时，警报再响。

“**紧急通报！火星‘回声穹顶’遭袭！袭击者：共感局特工‘守夜人’！目标：闻声！**”

邓超超瞳孔骤缩：“我女儿？！”

“她被带往‘痛觉熔炉’——守夜人要将她与你同时激活，制造‘双生共鸣’，引爆哀恸之刃。”

邓超超一拳砸向玻璃，声音嘶哑：“**带我去！现在！**”

8号沉默片刻，按下按钮。

一架黑色飞行器从地底升起，舱门上写着：

**痛觉特勤组·代号：回响**

火星，回声穹顶。

闻声被锁在中央祭坛，四肢连接着十二根“痛觉导管”。她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皮肤泛着淡淡的蓝光，嘴里喃喃：“爸爸……爸爸……”

守夜人站在高处，俯视着她。

“你父亲是人类最完美的痛觉容器。”他低语，“而你，是唯一能与他共鸣的存在。你们的痛，将化为利刃，斩断宇宙的沉默。”

“你不懂……”闻声忽然睁眼，“痛不是武器……是**语言**。”

“语言？”守夜人冷笑，“那我来教宇宙，听清这语言。”

他按下按钮。

瞬间，邓超超的痛觉记忆被强行注入闻声脑中——战场、废墟、小女孩的蛋糕、母亲的死亡……所有他替别人承受过的痛苦，如海啸般涌入她意识。

闻声发出一声尖啸。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下浮现出与邓超超一模一样的“痛觉觉醒纹”。

而在地球方向，那枚沉入地下的“心形晶体”，忽然剧烈震动，破土而出，化作一道光，直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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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超超与8号的飞行器在火星轨道被拦截。

“守夜人启动了‘痛觉锁’。”8号操作控制台，“我们进不去。”

“那我就**砸进去**。”邓超超站起，走向舱门。

“你干什么？！外面是真空！”

“痛觉共鸣体，不需要空气。”他回头一笑，“只需要……**有人在痛**。”

他打开舱门。

瞬间，宇宙的寒意与寂静扑面而来。

但邓超超没有死。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裂开，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液态痛觉**——银蓝色的光流在他体表流淌，形成一套由纯粹痛能构成的“**痛之铠甲**”。

他纵身跃出飞行器，在真空中奔跑，踏过陨石，踩碎卫星，直扑回声穹顶！

“**那是……什么？！**”守夜人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

“报告！检测到高维生命体接近！能量特征……与回应者相似！”

“不可能！人类不可能进化到那种程度！”

“他不是进化。”闻声在祭坛上轻声说，“他是……**被痛选中的人**。”

邓超超一拳轰碎穹顶。

他站在废墟中央，铠甲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但眼神如星。

“放了她。”他盯着守夜人。

“否则，我会让你**尝尝，我替别人承受过的，所有痛**。”

守夜人冷笑：“你敢杀我？我是共感局最高执行官！”

邓超超缓缓抬起手， 掌心浮现一枚“痛石”，

‘你错了。”他轻声，“我不是要杀你。”

“我要让你……成为痛本身。”

他将痛石按入守夜人胸口。

瞬间， 守夜人身体僵直。

他的意识被拖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在那里，他 听见了：

战场上的哀嚎

废墟中的哭泣

被强拆的家庭的尖叫

被遗忘的老人的低语

，被霸凌的孩子的抽泣

“不……停下！”他跪地嘶吼。

‘这些痛，”邓超超说，“都是你下令‘压制’的。现 在，你来替他们，全部承受一遍。” 守夜人开始流血，从眼、耳、鼻、口，血落地， 化作黑色晶体。

“这是……因果回响。”8号轻声说。

邓超超转身，走向闻声。

他解开锁链，将她轻轻抱起。

“爸爸……”闻声靠在他怀里，“你来了。”

“嗯。”他微笑，“爸爸来了。”

就在此时，木卫三方向，传来一道宏大意识：

“我们……听见了。”

“你们的痛，不是终结。”

“是……**开始**。”

回应者的痛觉云团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桥，横跨星海，连接地球与火星。

邓超超望着天际，轻声说：

“痛觉文明……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痛之纪元（上）

地球，联合国总部。

各国代表齐聚“共感议会”，投票通过《**痛觉宪章**》：

1. 任何文明不得强制消除个体或集体痛觉。

2. 痛觉是意识进化的必要条件，应被尊重、记录、共享。

3. 所有文明有义务帮助“失痛者”——那些因创伤而麻木的灵魂，重新感受。

邓超超被推举为“**痛觉先知**”，但他拒绝加冕。

“我不是先知。”他说，“我只是一个，**学会不逃避痛的人**。”

他与8号、闻声回到新沪市，在第七区原址，建立“**痛觉共鸣学院**”。

学院不教战斗，不教科技，只教一件事：

**如何与痛共生。**

课程包括：

- 《痛觉诗学》：用痛苦写诗

- 《回响剧作》：将创伤编成戏剧

- 《共感绘画》：以痛为颜料，绘出灵魂图景

闻声成为最年轻讲师，她的课叫《**爸爸的痛，是我的光**》。

某夜，邓超超独自坐在学院天台。

8号走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守夜人死了。”她说，“在承受72小时因果回响后，意识崩解。”

“他活该。”邓超超冷笑。

“可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8号望着他，“‘也许……我们真的错了。’”

邓超超沉默。

“你觉得，我们对吗？”8号问。

“我不知道。”他望着星空，“但我知道——如果痛必须被消灭才能文明，那这文明，不值得存在。”

8号轻靠在他肩上：“闻声说，她梦见了宇宙的尽头。”

“那里有什么？”

“一片黑暗。”邓超超微笑，“但黑暗里，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孩子，在轻轻哼歌。”

“那是……痛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