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黑瞎子沟的枪声(1/2)
在刘家屯的第五天,赵佳贝怡腿上的伤已不再出血,尽管行走仍旧不便。陈老先生用剩下的草药制作了膏药,贴上后辣感明显,但确有疗效。
这五天,屯子情况未改善,病患们病情没有加重。发烧的孩子清醒了,虽然体弱,但能喝些稀饭;患疮的男子伤口开始愈合,陈奶奶咳嗽减轻,偶尔能完整睡眠。其他病患,在赵佳贝怡的照顾下,病情稳定。
然而,草药已用尽,陈老先生的草药箱空了,连松针灰也用完了。粮食也十分紧张,炒面吃完后,大家开始吃树皮和榆钱,甚至有人偷偷杀了看家狗充饥。
山杏脸色越发苍白,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带回树根,有时是松鼠,更多时候空手而归。雪厚,食物难寻。
“不能再留了。”第五天晚上,山杏磨着砍柴刀,刀锋在磨石上发出刺耳声音,“屯里粮食将尽,伪军查得更严。前天老李家孩子偷跑出去被抓住,打得半死,冻一夜后今早死了。”
赵佳贝怡给发烧的孩子换额头上的湿布,听到这话手一顿。那孩子叫狗剩,十岁,昨天还笑着要抓鱼给她吃。
“屯里还能走的有几个?”她低声问。
“老的少的,共十七个。”山杏磨刀不停,“能走远的不足十个,其他要么病要么残,无法行走。”
“那就带上所有人。”赵佳贝怡说,“能背的背,能抬的抬,一个不落。”
山杏抬头看她,眼神复杂:“姑娘,你心善,但这是逃命,不是串门。带着老弱病残,走不快,走不远,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留下就是等死。”赵佳贝怡反问,目光扫过昏睡的陈奶奶和角落里的老人,“鬼子让我们聚集,断粮断柴,就是要慢慢耗死我们。”
山杏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磨刀。
“去黑瞎子沟。”赵佳贝怡说,“陈老先生说过,那里有抗联。我们找到队伍,就有希望。”
“六十里雪路,带着这么多人。”山杏摇头,“不可能走到。”
“即使走不到,也要去。”赵佳贝怡语气坚决,“在这里必死,走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山杏姐,你男人跟抗联走了,你娃饿死了,你不甘心吗?甘心死在这破屯子,像野狗一样?”
山杏停下手,把刀往炕上一拍:“听你的!死也死在外头!”
决定迅速,行动却困难重重。首先是如何离开屯子。伪军把守严密,白天无法行动,只能夜间出发。但夜晚雪深路滑,还有狼。
赵佳贝怡想起系统,询问:“有没有安全的出屯路线?”
“扫描中……西南角围墙有破损,宽半米,被积雪掩盖。夜间岗哨两小时换班,换班间隙五分钟。建议凌晨三点行动”
有了系统指引,路线和时间确定。接下来是粮食问题。屯里找不到食物,赵佳贝怡让山杏带妇人去挖老鼠洞找食物,自己则带孩子找一切能吃的。
陈老先生贡献出最后一点盐,每人分一点。
伤员是个难题。陈奶奶需要背,长疮的男子和两个老人行动不便。
“我背陈奶奶。”山杏说,“狗剩娘,你扶铁柱。瞎子叔和瘸子爷互相搀扶。”
狗剩娘点头,铁柱也表示愿意。
第三天深夜,众人跟随山杏和赵佳贝怡悄悄来到西南角围墙,挖开雪,一个接一个钻了出去。
陈奶奶被山杏用布带绑在背上,老人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山杏背起来一点不含糊——那可是豁出命来的劲。铁柱拄着粗树枝,一瘸一拐的,狗剩他娘扶着他。瞎子叔和瘸子爷互相搀着,摇摇晃晃的。孩子们被大人牵着,虽然冻得直打哆嗦,可没人哭出声,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赵佳贝怡走在最后。她看着最后一个人钻出洞,回望了一眼静悄悄的刘家屯。那些土房子就像坟墓一样,蹲在雪地里,没有灯光,没有炊烟,连狗都不叫。整个村庄,就像被抛弃了,等着死亡的降临。
她转身,也从洞里钻出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
他们沿着系统规划的路线,走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这里的雪薄一些,还有枯草和灌木遮着,不太容易被发现。但河床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特别颠簸。不时有人摔一跤,闷哼一声,然后被大家赶紧扶起来,继续前进。
风越来越猛,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赵佳贝怡腿上的伤口开始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她咬着牙,拄着树枝,一步一步往前挪。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冻僵。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天边开始泛白。最虚弱的老人撑不住了,瞎子叔一头栽进雪里,瘸子爷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歇……歇会儿吧……”狗剩他娘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山杏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累得要死的人群,咬咬牙:“再走一里,前面有片小树林,能避风。”
一里地,平时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现在却像万里长征。赵佳贝怡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迈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系统的提示音也断断续续:
“前方三百米……有断崖……绕行……”
“体温过低……建议……补充热量……”
热量?哪来的热量。最后一点老鼠洞里挖出的草籽,昨晚就吃光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雪在嘴里化成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冷。
终于,小树林到了。其实也就几十棵稀稀拉拉的松树,但至少能挡点风。大家像一群快死的鱼,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山杏把陈奶奶放下,老人已经昏过去了,呼吸微弱。山杏探了探鼻息,脸色一变:“奶奶……怕是不行了。”
赵佳贝怡爬过去,摸了摸陈奶奶的脉搏。很弱,几乎摸不到,体温低得吓人。没有药,没有热水,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她只能把老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
奶奶,撑住,我们马上就到了!她低声喊,不知是对老人说,还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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