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绝境之光(2/2)
柱子赶紧往火堆里添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洞口的影子忽大忽小,像是有鬼怪在跳舞。
那些绿光在离洞口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隐约能看见灰黑色的身影在草丛里晃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示威。
“咋办?”柱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咱就一杆枪,子弹也没几发……刚才过河时还掉了两颗……”
赵佳贝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火堆旁的树枝,突然想起油布包里的酒精——那是用来消毒器械的,高度数,用玻璃瓶装着,刚才泅渡时一直揣在怀里,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没进水。
“有了!”她赶紧解开油布包,掏出那瓶酒精,玻璃瓶在火光下闪着光,“柱子,找几根粗点的树枝!越粗越好!”
柱子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啥,还是赶紧在洞里翻找,捡了几根胳膊粗的树枝,上面还带着干枯的树叶。
赵佳贝怡把酒精倒在树枝的一头,又从火堆里抽出根燃烧的细柴,往上面一凑——“呼”的一声,树枝那头燃起熊熊大火,火苗窜得有半人高,带着股刺鼻的酒精味,把洞壁都照亮了。
“拿着!”赵佳贝怡把“火把”递给老马和柱子,自己也点燃一根,“往外挥!别怕!它们不敢靠近!”
老马反应最快,举着火把冲出洞口,朝着那些绿光左右挥舞。火苗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光弧,酒精燃烧的怪味随风飘散,像道无形的屏障。
狼群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绿油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却没立刻退走。
但它们没走。那头最大的狼——看着像头狼王,比旁边的狼高出一个头,站在最前面,仰起头,“嗷呜”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那声更洪亮,像是在下达命令。
其他的狼骚动起来,包围圈慢慢缩小,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挠心。
小李不知啥时候醒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跌回干草堆里,脸色苍白得像纸。“我……我也来……”
他抓起一根没点燃的树枝,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尽管没什么力气,眼神却很坚定。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柴快烧完了,只剩下几根粗大的木头在慢慢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赵佳贝怡举着的火把也快燃尽,火苗越来越弱,她能感觉到胳膊越来越沉,虎口被烫得生疼,却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老马的火把也快灭了,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很快就没了痕迹。
狼群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窘迫,又开始往前挪。最前面的那头狼王龇着牙,露出雪白的尖牙,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滴,在火光下闪着光,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赵佳贝怡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真要栽在这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油布包,里面的资料和药瓶硌得她肋骨生疼,却让她莫名安定。
她咬咬牙,就算死,也得把这些东西护住——这是杨教授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配方,是陈工冒着风险从城里带回来的样本,是无数伤员等着救命的盼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像闷雷滚过山头,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紧接着,几道惨白的光柱划破夜空,在天上扫来扫去,把黑暗照得如同白昼,连洞壁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探照灯!”老马突然喊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是鬼子!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又传来几声枪响,“砰砰”的,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回音,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狼像是被枪声烫到似的,瞬间炸了窝,一个个竖起耳朵,显得惶恐不安。那头狼王不安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嗷呜”叫了一声,带着狼群掉头就跑,绿幽幽的眼睛很快消失在黑暗里,连脚步声都没了。
狼走了,可所有人的心却揪得更紧了。探照灯的光柱越来越近,甚至有一道扫过了洞口的树梢,把影子投在地上,像只张牙舞爪的鬼,阴森森的。
“快!灭火!”老马低喝一声,一脚把火堆踹散,火星四溅,又抓起地上的泥土,大把大把往火星上盖。
赵佳贝怡和柱子也赶紧帮忙,用树枝把火堆扒开,往上面撒干草和土,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只留下一地黑灰,才停下手,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喘得像风箱。
“走!”老马把步枪背好,弯腰扶起小李,“往反方向跑!别回头!鬼子比狼更难缠!”
四个人摸黑钻出石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跑。探照灯的光柱在身后扫来扫去,像只贪婪的眼睛,紧追不舍。
枪声也越来越近,偶尔还有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阵阵木屑,带着刺鼻的硝烟味。
赵佳贝怡紧紧攥着胸前的油布包,包角硌得她肋骨生疼,却让她跑得更稳。她不知道要往哪跑,也不知道能不能跑掉,只知道不能停。脚下的碎石硌得脚生疼,好几次差点绊倒,都被她硬生生稳住了。
黑暗中,她好像看见杨教授站在实验室的灯光里,冲她笑,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别怕,药在,希望就在。”
她咬着牙,跟着前面的人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只野兽在嘶吼,可她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小小的,却倔强地亮着,像这绝境里的一点光,指引着方向,也支撑着她往前跑,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