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一波（2/2）

“就当是在林子里，撞见了抢你地盘的野猪！”

“对！就是那种獠牙老长、皮糙肉厚、拱你田、祸害你庄稼、还他娘敢冲你呲牙的——野猪！”

“你平时怎么射野猪的？啊？稳住！憋住气！眼睛盯死它最软乎的地方！心别慌，手别抖！想想你家的地，想想被它祸害的粮食！然后——”

胡老歪猛地松开栓子的手腕，指着下方那个快要爬上垛口的赤牙卫，几乎是用吼的：

“撒手！射他娘的！”

野猪……抢地盘的野猪……

这粗俗到极致的比喻，如同一声炸雷，在栓子混乱惊恐的大脑中劈开了一道裂缝。野猪？，毁我们的家……跟祸害庄稼的野猪有什么两样？！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愤怒、委屈、和被逼到绝境的狠劲，猛地从栓子心底窜起！那冰冷的恐惧，似乎被这滚烫的怒火烧融了些许。他死死盯住那个快要爬上来的“铁皮野猪”，看着对方狰狞的面甲，看着对方手中反射寒光的弯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老家田埂边，那头被他爹用锄头赶跑、却回头冲他凶狠呲牙的畜生！

“啊——！！”

栓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恐惧与暴怒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开了胡老歪塞给他的那柄硬弓！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间绷紧如满月！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稳得像块石头！眼睛死死盯住了那“铁皮野猪”面甲与颈甲连接处，那一道细微的、没有防护的缝隙！

“咻——！”

弓弦炸响！破甲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带着栓子所有的恐惧、愤怒、与刚刚萌芽的狠厉，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道缝隙！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哑的入肉声。那正在奋力向上攀爬的赤牙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从云梯上向后仰倒，坠落下去，砸翻了

射……射中了？

栓子呆呆地看着自己兀自颤抖的手指，看着那空了的弓弦，又看看城下瞬间出现的短暂混乱。一股滚烫的热流，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兴奋，猛地冲上头顶。

“好小子！” 胡老歪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那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随即又嘶声吼道，“还愣着干啥？装箭！还有！

栓子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箭壶里抽出箭，搭上弓弦。这一次，手指依旧有些抖，但那抖动里，已不仅仅是恐惧，还混杂了杀敌后的战栗、以及一种豁出去的狠劲。他深吸一口气，学着胡老歪的样子，将城下那些涌动的人影，想象成一头头獠牙狰狞、祸害家园的野猪……

“咻！” 又一箭射出。虽然偏了些，扎在了那赤牙卫的肩膀甲胄上，被弹开，但栓子心中那冻结的恐惧，似乎也随着这一箭，被彻底射了出去。

周围，类似的情景在城墙上多处上演。恐慌如同瘟疫，但更坚韧的东西——老兵粗粝的喝骂，同伴的怒吼，对脚下土地和身后亲人最本能的守护欲，也在血腥的刺激下，如同野草般，在恐惧的废墟上，疯狂滋生、蔓延。新兵们用颤抖的手拉开弓弦，扔下滚石，刺出长矛。第一次见血的眩晕与恶心，很快被求生的本能和杀红眼的麻木取代。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战争的巨轮面前，依旧渺小。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撞击都更加恐怖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猛地从东面城墙中段传来！一头战争亚龙，在承受了无数箭矢、法术，甚至被苏月如不惜代价调集阵力、以“水龙冲击”狠狠撞了一下后，终于冲到了城墙根下，用它那被金属包裹、如同攻城锤般的狰狞头颅，狠狠撞在了水幕天华最为薄弱的区域！

淡蓝色的光罩如同被重锤击打的肥皂泡，剧烈向内凹陷，随即，在一阵令人心碎的、玻璃破碎般的刺耳鸣响中——

“咔嚓——！”

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逸散的淡蓝色光点，迅速消失在硝烟与血雾之中！

第一重护城大阵，水幕天华，破！

失去了光罩的阻碍，后续的弩箭、投石，以及那三头战争巨兽的恐怖冲击，将毫无缓冲地，直接作用在曙光城冰冷的灰白色城墙上！真正的血肉磨盘，才刚刚开始！

苏月如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下，被女祭司死死抱住。阵眼处，潮汐石的光芒黯淡了不止一半。林枫在主城楼上，看着那崩碎的光幕，看着那头撞破光幕后、仰天发出暴戾咆哮、用巨爪开始疯狂刨挖城墙基座的战争亚龙，眼神冰冷如铁。

“白虎！” 他猛地举起手中旧匕首，声音通过某种奇异的共鸣，清晰传入岩山耳中。

早已等待多时、眼珠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岩山，闻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荒石堡！跟老子——跳！”

“轰——！！”

早就蓄势待发、守在破损光罩内侧一段城墙后的上百名荒石堡最精锐的重甲战士，在岩山的带领下，毫不犹豫地，从数丈高的城墙垛口，一跃而下！他们身披最厚的重甲，手持巨斧重锤，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进了城墙脚下、那些正在架设云梯、试图攀爬的赤牙卫人群之中，也砸在了那头正在刨墙的战争亚龙身侧！

跳城逆击！以血肉之躯，硬撼战争巨兽与敌军先锋！

四象战阵，青龙扰敌未竟全功，白虎的獠牙，已迫不及待地，要以最惨烈的方式，撕开第一道血口！城墙攻防战，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