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大陆震动(1/2)
隐龙界的风,似乎一夜之间变了味道。
那风从极北的永夜冰原刮来,掠过莽莽南山密林,穿过西域无垠沙海,裹挟着东海湿润的咸腥,最后吹向中州腹地,也吹进了大陆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它不再仅仅是季节更替的讯号,更带来了一种无形却汹涌的东西——消息,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撼动万古格局的悸动。
林枫。
这个名字,伴随着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传闻,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又如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短短月余时间里,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隐龙界。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碎片在中州上层圈子、各大宗门势力的密室间悄然流转。
“听说了吗?天元盛会出了匹黑马,化名参赛,一路杀进决赛……”
“何止!夺冠了!力压皇朝太子、古族圣子,连御龙宗那位服了禁药的神女都……”
“身份更吓人!据说是南边那个‘破晓’组织的首领,那个被御龙宗通缉多年的‘启明’!”
“还有更离谱的……万法天阁,据说他得了半部上古失传的《破锁天书》!”
“龙族和御龙宗半路截杀,血流成河啊……但居然被他们杀出来了!东海、西域,好像还有佛门的人援手……”
流言在传递中不断被添油加醋,变得愈发离奇,却也愈发引人注目。起初,很多人嗤之以鼻,认为是反抗势力为了提振士气编造的拙劣神话。但随着一些参与过天元盛会、亲眼目睹过部分战况的散修、小宗门弟子陆续返回,带回了更多细节;随着天机阁方面对此事保持沉默,并未出面“辟谣”;更随着御龙宗在中州及周边区域突然增强的警戒与盘查,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终于,当一份份记录了天元盛会最终排名、并隐晦提及“启明”及其所属势力的、盖有天机阁特殊印记的“风云榜”副本,通过隐秘渠道流入各大势力的案头时,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风暴,正式成形。
一、 暗流与星火
最先被点燃的,是那些早已在龙族与御龙宗高压统治下压抑了无数年,如同地火般潜伏在各处的反抗火种。
南疆,十万大山边缘,一个名为“黑石集”的隐秘寨子。
潮湿的木屋内,油灯如豆。十几名衣衫褴褛却眼神精悍的汉子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开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旁边放着一份辗转多人、字迹已有些模糊的抄录版“消息摘要”。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多年前参与反抗行动失败后留下的纪念。他用粗大的手指重重戳在纸张上“林枫夺冠”、“获《破锁天书》”、“联合势力击退龙族截杀”等字眼上。
“兄弟们,”独眼大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都看清楚了吗?这不是谣言!天机阁的风云榜都出来了!那个林枫,不,启明尊主,他做到了!他真从龙族和御龙宗那群杂碎手里,抢到了希望!”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以及深藏已久的火焰。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颤抖:“头儿……那《破锁天书》,真能……真能破了咱们身上的枷锁?”
“天机阁认证的东西,还能有假?”另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沉声道,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哪怕只有半部,那也是指明灯!多少年了……多少先辈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一个能看到希望的机会吗?”
“可是,”也有人忧虑,“这消息传得这么广,御龙宗肯定暴跳如雷,接下来必然是疯狂反扑和清洗。我们……”
“怕个鸟!”独眼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摇晃,“以前怕,是因为看不到路,只能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现在路可能就在眼前了!清洗?哼,他们清洗得过来吗?你们听听外面的风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寨子外的山林中,隐隐传来夜枭长短不一的啼叫——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附近其他几支小型反抗队伍联络的暗号。今夜,暗号格外频繁。
“看到没?”独眼大汉独眼中精光四射,“不止我们坐不住了!消息传来,人心就活了!那些原本观望的,犹豫的,甚至被打散躲起来的,都在动!”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我决定,联系‘灰隼’、‘断刃’那几支,凑出我们最好的家伙,最可靠的兄弟,往南边破晓控制区靠拢!不一定要立刻加入,但我们要离希望近一点,要看清楚这条路到底怎么走!”
类似的场景,在隐龙界无数个阴暗的角落、偏僻的山村、混乱的地下集市中上演。林枫的事迹和《破锁天书》的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早已麻木绝望的反抗血脉中。长期被压制、分散如沙的反抗力量,开始出现了微弱的、自发的向心趋势。无数道细微的“目光”,投向了南方,投向了破晓。
二、 墙头草的摇摆与投机者的狂欢
中州,某个繁华大城的暗巷深处,一家挂着“百晓生”招牌的茶馆后院。
这里表面是喝茶听曲的雅处,实则是消息贩子、掮客、投机商人和中小势力代表暗中勾连的场所。往日里,这里充斥着各种真真假假的情报交易和见不得光的利益协商,气氛虽然诡秘,但大体“平静”。
如今,这“平静”被彻底打破。
后院最大的包厢内,烟雾缭绕,坐了七八个人,衣着光鲜,气质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商人般的精明与警惕。他们来自几个依附于御龙宗生存,但又并非核心的中型家族和商会。
“王会长,你消息最灵通,那‘风云榜’的事,到底几分真?御龙宗上面对此……究竟是何态度?”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压低声音问道,他是城内颇有势力的药材商。
被称作王会长的胖老头嘬了口茶,眯着眼睛:“榜是真的,天机阁的印记做不了假。至于御龙宗的态度嘛……”他故意拉长声音,瞥了眼紧闭的门窗,“内城这几天,御龙宗直属的‘黑鳞卫’调动频繁,几个公开议论此事的酒楼掌柜和说书先生,悄无声息就没了。你说这是什么态度?”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那就是要下死手镇压了?”另一个锦袍老者皱眉,“我们这几家,可都指着给御龙宗供货过日子。这要是闹起来……”
“李老,话不能这么说。”一个眼神灵活的年轻商会代表插话,“下死手镇压,正说明他们慌了!那林枫……哦,启明尊主,能从天元盛会夺魁,能从截杀中脱身,还能弄到《破锁天书》,这是简单人物吗?破晓如今声势,恐怕已非昔日可比。”
“你的意思是……”药材商眼神闪烁。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年轻代表压低声音,“御龙宗的生意照做,该孝敬的一分不少。但私下里,是不是也该……嗯,留条后路?我听说,南边有些稀缺矿石、高品质药材,价格已经悄悄涨了三成,而且有多少收多少,来路……嘿嘿。”
王会长放下茶杯,慢悠悠道:“御龙宗统治数万年,根深蒂固,一时风波,难撼大树。但大树底下,我们这些小草,也得学会随风摆头,才能活得长久。有些买卖,不沾手,但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有些消息,不知道,但耳朵可以灵光点。”
几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墙头草的哲学,在于敏锐感知风向的变化。林枫带来的“震动”,已足以让这些精明的投机者开始暗自调整策略,悄悄准备着另一套账本。大陆的资源、情报、人力流动,开始出现了一些不易察觉、却意义深远的变化。
三、 沉默大多数的涟漪
远离权力与暴力中心的普通城镇、乡村,消息的传播要慢得多,也模糊得多。但对于切身感受着“龙噬祭”恐怖、背负着“血脉灵锁”沉重枷锁的亿万普通人而言,任何一丝与“改变”相关的风声,都能在他们死水般的生活中激起涟漪。
西陲某个饱受风沙之苦的小镇,酒馆里,几个浑身沙土的老矿工灌着劣酒。
“听路过行商说,南边出了个了不得的好汉,连龙老爷们都吃了瘪?”一个老矿工嘟囔着,声音含糊。
“净扯淡,那些大人物的事,跟咱有啥关系?”另一个满脸倦容,“该挖矿挖矿,该交税交税,明年‘祭品’抽签,还不知道轮到谁家倒霉……”
“可我听说,”第三个矿工压低声音,眼里有种异样的光,“那人得了本天书,说不定……说不定以后就不用抽签了?”
酒馆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抽签,是悬在每个适龄子嗣家庭头顶的利剑。
“胡沁什么!不要命了!”掌柜的吓得连忙过来,“几位爷,酒管够,话可不能乱说!让巡防的老爷们听见……”
老矿工们不说话了,继续闷头喝酒。但“不用抽签”这几个字,却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们布满灰尘的心田。虽然渺茫,虽然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但至少,在这个夜晚,他们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不同于绝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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