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石猛护法(1/2)
启明峰上。
这是破晓组织总部所在山脉的主峰,也是新任尊主林枫闭关所在。自三日前,林枫因体内龙怨晶异动、险些失控的消息不胫而走后,这座象征权力与希望的峰顶,便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躁动之中。
峰顶平台,一座古朴的石殿紧闭着大门。殿内,林枫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时而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定,时而又似寒潭死水般沉寂。在他身前,四把形态各异的“钥匙”——潮汐石、不动心莲印记、长生藤种、冰封之忆——静静悬浮,各自散发着微弱却性质迥异的光芒,彼此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牵引与制衡,却又与林枫体内某种深沉晦暗的力量进行着无声的对抗。他的额头不时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显然在与某种内在的侵蚀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拉锯。
石殿之外,气氛却比殿内更加紧绷。
以“开阳长老”为首的七位元老,除了一直重伤未愈、基本不理事的首领“天枢”,以及态度暧昧不明的“摇光”长老,其余五人竟联袂而至,沉默地站在殿前广场上。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气息不弱、神色各异的执事、舵主。这些人,或是元老派系的中坚,或是近年在扩张中归附、尚未完全融入的新晋高手,亦不乏一些心怀叵测、静观其变的投机者。人群黑压压一片,在稀疏的星月微光下,只能看到一片模糊而凝重的轮廓,以及无数双在暗夜中闪烁不定、意味难明的眼睛。
夜风吹过山巅,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更衬得此地落针可闻的寂静。这寂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是无数疑虑、不安、野心甚至恶意在暗处滋长、酝酿的温床。
“三日了。”开阳长老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精光闪烁,仿佛能洞穿人心。“尊主闭关已整整三日,殿内气息时强时弱,紊乱不堪。更有那日的目击者言之凿凿,称尊主双目赤红,龙气缠身,状若疯魔,险些将汇报事务的执事击毙当场。”他缓缓扫视着身后众人,目光尤其在那些新归附的头领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此等异状,绝非寻常修炼岔气所能解释。龙怨晶乃世间至邪至诡之物,历代先辈典籍均有记载,长期接触,必遭其力侵蚀心智,渐至癫狂。尊主年轻气盛,为求速成,或许……”
“或许什么?”一个浑厚如闷雷的声音骤然炸响,打断了开阳长老未尽之言。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石猛大踏步走来,他身材本就魁梧如山,此刻更是将一身悍勇剽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宛如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巨兽。他并未穿戴那身标志性的重甲,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劲装,露出虬结如铁的臂膀,手中并未持他惯用的巨斧,但那一步步踏在青石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响,却比战鼓更撼人心魄。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虎目圆睁,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焰,径直走到石殿大门前,转过身,用自己宽阔如门板般的脊背,牢牢堵住了入口,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
“开阳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石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地,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尊主为组织出生入死,带回四域秘钥,解开多少谜团,带来多少希望?这才刚刚接过重担几天?你们就聚在这里,说什么龙怨侵蚀,心智癫狂?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毫不客气的粗话让几位元老脸色一变,身后人群中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敢如此顶撞、辱骂德高望重的开阳长老,在破晓组织内,石猛怕是头一个。
“石猛!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一位面色赤红、脾气暴躁的元老厉声喝道,“你不过是尊主亲卫,有何资格在此咆哮,质疑长老决议?”
“资格?”石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冰冷彻骨,“老子的资格,是跟尊主从栖龙镇杀出来,是从血雨腥风里滚过来,是在东海的龙爪子底下、西域的鬼风沙里、南山的妖藤口中、北境的冻死人的冰窟窿里,一起趟过来的!不是坐在家里翻翻破书、耍耍嘴皮子就有的!”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位赤面元老,又划过开阳等人,“你们呢?尊主在四域搏命的时候,你们在哪?尊主带回钥匙、找到希望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享受清福,盘算着那点权力得失?”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尸位素餐、争权夺利了。几位元老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开阳长老,眼中寒光一闪,但他城府极深,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沉声道:“石猛,你对组织的忠心,对尊主的维护,老夫理解。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感情用事!龙怨侵蚀,非同小可!古籍记载,上古年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因沾染龙怨而心性大变,屠戮亲友,祸乱苍生,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我等并非质疑尊主之功,恰恰是担心尊主为奸邪所趁,毁了一世英名,更断送了我破晓组织的未来与希望!此刻尊主情况不明,我等在此守候,既是为护法,更是为防万一!若尊主真有不测,也好及时处置,避免酿成滔天大祸!此乃为公义,为大义!”
“好一个为公义!为大义!”石猛怒极反笑,声震四野,“老子听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老子只知道,没有尊主,就没有我石猛的今天,更没有破晓的今天!你们口口声声古籍记载,上古传闻,老子问你们,上古那些被侵蚀的,有几个是像尊主这般,心志坚定如铁,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从未忘记初心的人?尊主体内是有龙怨晶不假,可你们别忘了,他还有四把钥匙!那是经历了东海怒涛、西域心魔、南山生死、北境真幻考验得来的天地至宝!你们凭什么就认定,尊主镇不住那劳什子龙怨,反而会被它控制?”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陡然拔高,如同虎啸山林,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意味,响彻整个启明峰:“今日,老子把话撂在这里!尊主正在闭关紧要关头,谁他娘的敢往前再踏一步,惊扰了尊主,休怪老子石猛翻脸不认人!管你是什么长老、元老,还是什么狗屁天才,有一个算一个,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想动尊主,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凶戾、宛如实质般的杀气,混合着沉重如山的土行罡气,轰然从石猛身上爆发开来!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丈之远。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修为稍低的执事、头领,更是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平日里跟在林枫身后,看似有些鲁莽憨直的巨汉,一旦真正发怒,竟是如此可怕!其气息之凝实厚重,煞气之浓郁惨烈,分明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杀神!
“石猛!你放肆!”赤面元老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火行灵力澎湃欲出,“你想造反吗?凭你一人,也想阻拦我等?速速让开,否则以叛组织论处,格杀勿论!”
“来啊!”石猛夷然不惧,甚至向前踏出一步,地面轰然一震。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古铜色、布满新旧伤疤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怒吼道,“老子就站在这里!看你们哪个不怕死的敢上来!老子这条命是尊主救的,早就赚够了本!今天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护得尊主周全!想杀我?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是你们的法术快,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他状若疯虎,双目赤红,那毫不掩饰的、以命相搏的惨烈气势,竟真的将对面数十人,连同五位元老在内,都震慑得一时无人敢动。几位元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石猛的战斗力,在组织内是出了名的悍勇,尤其是在这种狭小地形,他若真的拼命,就算能将其击杀,己方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更重要的是,林枫只是闭关,情况未明,若他们真的在此与石猛血拼,无论结果如何,都将在组织内造成无法挽回的分裂,而且势必会彻底激怒林枫(如果他无恙的话)及其麾下那些从四域带回来的、同样桀骜不驯的死忠。
开阳长老眼神闪烁,他没想到石猛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和决绝。他本意是想借林枫闭关出现问题的由头,施加压力,试探底线,甚至争取一些话语权和处置的“主动权”,为元老派系争取更多利益。却没想到,这莽汉石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事情推到了你死我活的极端境地。这让他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自人群后方响起:
“开阳长老,诸位元老,深夜齐聚启明峰,所为何事?莫非是组织有何紧急要务,需要惊动闭关中的尊主定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月如一袭月白衣裙,纤尘不染,在数名气息沉凝的女卫簇拥下,缓步而来。她面容清丽依旧,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忧虑,只是被那份与生俱来的冷静从容很好地掩盖了下去。她的到来,仿佛一股清流,稍稍冲淡了场间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但也让局面变得更加微妙复杂。
开阳长老神色微缓,拱手道:“苏主事来得正好。我等正是忧心尊主安危,特来护法。然石猛统领执意阻拦,甚至出言不逊,动辄以性命相胁,实在不成体统。还请苏主事明辨是非,劝一劝石统领,以大局为重。”
苏月如走到石猛身侧站定,先是对石猛微微颔首,递过一个“交给我”的眼神,然后才转向开阳长老等人,声音平静无波:“原来如此。长老们拳拳爱护之心,月如代尊主心领了。只是,”她话锋一转,眸光清冽地扫过众人,“尊主闭关前,曾明确交代,除非天崩地裂、组织存亡之大事,否则绝不可打扰。如今三日之期未满,殿内气息虽有些许波动,乃修炼常事,何至于劳动诸位长老与这么多同仁星夜齐聚,摆出这般阵仗?知道的,说是护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些人,等不及想要‘清君侧’了呢。”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得在场许多人心中一寒。开阳长老脸色终于变了变,沉声道:“苏主事此言何意?莫非是怀疑我等有异心?龙怨侵蚀,事关重大,古籍斑斑,岂可儿戏?我等正是为组织大局计,才不得不谨慎行事!若因一时疏忽,酿成大祸,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责任?”苏月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尊主乃是我等共推的首领,他的安危,自然是整个组织的责任。但如何履行这个责任,却有待商榷。是像石猛统领这般,忠心耿耿,不惜以身作盾,隔绝内外,为尊主创造一个不受干扰的闭关环境?还是如诸位这般,兴师动众,齐聚峰顶,以‘护法’之名,行‘逼宫’之实,将尚未确定的流言肆意传播,搞得人心惶惶,让尊主即便在闭关中也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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