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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意外的援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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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弱的少年被壮汉压在身下,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少年眼中满是绝望。就在这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壮汉的后脑。壮汉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少年抓住机会,一口狠狠咬在壮汉的手腕上,趁对方吃痛,猛地翻身,抓起一把沙土扬在对方脸上……

类似的情景在各个角落发生。最初是混乱的互殴,渐渐开始有人本能地寻找武器(哪怕是石块木棍),开始有人下意识地靠拢同伴,开始有人懂得利用地形……

荆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断刀从未出鞘,只是用刀鞘,精准地点、拨、挑、绊,引导着这场残酷的“教学”。

日头渐高,场中还能站着的人,已不足一半。个个鼻青脸肿,衣衫破烂,身上布满荆棘划出的血痕,喘息如牛。但他们的眼神,变了。少了些茫然和怯懦,多了些血丝和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停。”荆的声音响起。

还能动的人,互相搀扶着,或警惕地盯着“对手”,缓缓停下。

荆走到场地中央,踩着一地碎石和压断的荆棘。“感觉如何?”他问。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的喘息。

“觉得残忍?不公?”荆冷笑,“等御龙宗的骑兵冲过来,等龙族的爪牙拍下来,你们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现在,记住你们刚才的感觉。记住你倒下去时的不甘,记住你把别人打趴下时的狠劲,记住你旁边那个家伙帮你挡了一下的时候!”

他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十天后,你们要面对的,是比你们现在凶狠十倍、强壮十倍、配合好一百倍的敌人。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把刚才那种狠劲,放大十倍!把你们旁边的人,当成你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死死靠在一起!”

“现在,”荆指向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人,“把你们刚才的‘对手’扶起来。从今天起,你们白天是对手,晚上睡一个通铺。十天后,你们要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他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诡异的沉默后,开始有人挣扎着,去搀扶刚才还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敌人”。

荆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林枫和石猛。

“头儿,半天时间,只能种下一颗种子。”荆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接下来几天,我会教他们如何在移动中保持这种‘靠在一起’的本能,如何用最简单的动作,结成一个刺猬般的阵。不是战阵,是困兽犹斗的阵。”

林枫深深看了荆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绪,最后只化作两个字:“有劳。”

石猛看着荆,又看看场中互相搀扶、龇牙咧嘴却隐隐有了某种联系的三百人,重重一巴掌拍在荆的肩膀上(荆的身形晃都没晃一下):“好家伙!老子服了!”

荆的方法,简单,粗暴,甚至堪称残酷。但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这群散兵游勇的灵魂上。

接下来的五天,练兵场变成了真正的地狱。荆取消了所有花哨的训练,只有最基础的体能压榨、最简单的刺杀格挡配合、以及无数次在复杂地形下的模拟对抗。对抗的双方,就是他们自己。今天并肩作战的伙伴,明天可能就是需要拼死打倒的“敌人”。

流血,受伤,成了家常便饭。但神奇的是,抱怨声却渐渐少了。每个人眼中都憋着一股火,一股被羞辱、被轻视、被逼到墙角后迸发出的、混杂着恐惧与凶狠的火。

他们开始真正观察“同伴”的动作,开始下意识地弥补彼此的漏洞,开始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中,形成近乎本能的粗糙配合。他们依旧站不齐最标准的队列,但一旦动起来,却像一群在荒漠中协同狩猎的鬣狗,杂乱,却致命。

第十日,如期而至。

练兵场上,旌旗招展。高台上,开阳长老与一众元老、将领肃然而坐。台下,三百赤焰卫鸦雀无声,赤红的皮甲连成一片,如同燃烧的火焰,杀气凝如实质。

另一边,林枫的三百新兵,默然肃立。他们的衣甲依旧不算整齐,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尽的青紫,手中的长枪握得指节发白。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火焰”,那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片被煎熬到极致的沉默,和沉默之下即将喷发的火山。

没有战前鼓动,没有慷慨陈词。

林枫站在队伍最前方,只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剑,剑尖斜指地面。

荆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按在断刀刀柄上,灰眸低垂,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石猛深吸一口气,扛起了他那柄门板般的巨斧。

开阳长老身边一名将领起身,挥动令旗。

“演武,开始!”

赤焰卫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杂音。三百人如同一个整体,迈着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步伐,向前推进。长刀出鞘的声音汇成一道冰冷的金属颤音。仅仅是这份沉默而坚定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寻常军队未战先溃。

高台上,有人微微点头。这才是精锐。

林枫的三百人,依旧没动。只是握枪的手,更紧了些。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神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泛红。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赤焰卫的速度陡然加快,由稳步推进化为冲锋!最前方的盾手猛地蹲下,后方长枪如林般探出,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冲锋阵型,如同一堵燃烧的钢铁城墙,狠狠压来!

二十丈!腥风扑面!

“稳住!”林枫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五丈!已经能看到对面头盔下冷漠的眼睛!

“听我号令——”林枫举起了剑。

十丈!冲锋带来的狂风已卷起沙尘!

“掷!”

并非号令结阵防御,而是掷枪?

就在赤焰卫冲锋阵型即将接敌的最后一瞬,林枫身后,第一排近百名新兵,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们手中并非制式、前端甚至被粗糙削尖了的木制长枪,朝着赤焰卫最密集的正前方,奋力投掷出去!

没有准头,没有章法。就是单纯的、疯狂的、倾尽全力的投掷!

近百根木枪化作一片凌乱却骇人的矛雨,劈头盖脸砸向赤焰卫锋锐的阵型!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打法,让训练有素的赤焰卫也出现了一丝本能地迟疑和闪避,完美的冲锋阵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就是这细微的紊乱!

“杀!!!”

石猛如同怒目金刚,狂吼一声,率先从阵列中冲出,不是向前,而是斜向狠狠撞向赤焰卫冲锋阵型的侧翼!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横扫而出!

几乎同时,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赤焰卫阵型因投枪和石猛冲击而出现的一个微小缝隙前,断刀依旧未出鞘,只用刀鞘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击在数名赤焰卫士兵的脚踝、膝弯!

“结阵!龟缩!”林枫的厉喝响起。

剩下两百余新兵,没有试图结什么高深的战阵,而是如同荆五天来反复捶打的那样,瞬间三五成群,背靠背缩成一团又一团小型的、刺猬般的圆阵。长枪不管不顾地朝外乱刺,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狂!

赤焰卫的冲锋,如同怒涛撞上了布满尖锐礁石的岸滩。预想中一冲即溃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在最初的接触中就陷入了诡异的混战。

那些新兵,个人武艺依旧拙劣,但他们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经常是赤焰卫的刀还没砍到,他们已经合身扑上,用身体卡住刀锋,为旁边的同伴创造刺出一枪的机会。倒下一个,立刻有旁边的补上缺口,圆阵虽小,却一时如同磐石。

高台上,开阳长老一直微阖的双目,猛然睁开,精光爆射。他身旁的将领,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这根本不是正统的战阵打法!这根本就是市井流氓打群架的放大版!毫无美感,毫无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搏命和纠缠!

但,有效!

赤焰卫训练有素,擅长结阵而战,正面击破。可面对这种如同牛皮糖般死死黏住、四处开花的无赖打法,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他们的配合被打乱,个人的勇武在对方不要命的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伤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战场中央,石猛如同人形凶兽,在数斧影中横冲直撞,吸引了大量火力。荆则化身阴影中的毒蛇,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赤焰卫闷哼倒地,失去战斗力。林枫更是剑光如龙,游走在战团最激烈处,每每在己方圆阵即将崩溃时出现,一剑破开危局。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早已超过。

赤焰卫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混乱后,很快稳住阵脚,开始有组织地分割、包围、歼灭那些小圆阵。新兵们开始出现较大伤亡,不断有人被“击毙”退出演练。

但,依旧没有人溃散,没有人逃跑。

那个刀疤脸汉子,腿被“砍伤”,倒在地上,却死死抱住一个赤焰卫的腿,让他动弹不得,被旁边的同伴一枪“刺中”。那瘦弱少年,脸上挨了重重一拳,鼻血长流,却红着眼睛,一口咬在对方的手臂皮甲上……

惨烈。混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顽强的生命力。

当代表演练结束的金锣被敲响时,练兵场上还能站着的“林枫军”已不足五十人,且个个带伤,摇摇欲坠。而赤焰卫,也“战损”超过三成,阵型早已不复整齐。

林枫的帅旗,依旧矗立。而赤焰卫的帅旗,在演练中途,已被荆不知用何方法“摸”到了近前,虽未夺下,却已让守护旗阵的赤焰卫狼狈不堪。

死寂。

整个练兵场,只剩下粗重无比的喘息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高台上,开阳长老缓缓起身。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那仅存的、相互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几十名新兵面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染血、却带着不屈光芒的脸。

然后,他转身,看向脸上沾着血迹、持剑而立的林枫,以及他身后沉默如石的荆,和拄着巨斧喘息的石猛。

开阳长老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重重地拍在身旁一面用来计时的皮鼓上。

“咚——!”

沉闷而悠远的鼓声,响彻全场。

这声鼓响,意味着过关。更意味着,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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