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血火归途，残阳如泣（2/2）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吴纣和洛韫身边。那两位杀手正因被魔焰屏障阻隔而恼怒，见祈天过来，刚想询问，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走。”祈天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解释。
吴纣和洛韫虽满心疑惑，但对祈天的命令绝对服从，更不敢质疑门主的意志。两人立刻收敛气息，准备撤离。
“想走？！”一名失去至亲的散修联盟长老目眦欲裂，不顾重伤，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祈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一拂袖袍！
“轰！”
一股无形的磅礴巨力如同山岳般横扫而出！冲上来的数名炼神境修士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惨叫着喷血倒飞出去！若非祈天似乎无意再开杀戒，这一下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炼虚境巅峰的随手一击，依旧恐怖如斯！
吴砚舟强忍着没有动。他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拦不住一心要走的祈天三人。强行阻拦，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牺牲。碧月的命令，是眼下唯一的转机！
祈天卷起吴纣和洛韫，化作三道模糊的流光，瞬间冲天而起，消失在蓉城方向的天际，只留下满地疮痍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直到那三道死亡气息彻底消失在天边，战场上紧绷到极致的弦才骤然断裂。
“噗通！”“噗通！”
劫后余生的脱力感席卷了每一个人。还能站立的修士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友的悲痛交织，化作无声的泪水或压抑的呜咽。
夏文海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唐剑用仅存的右臂死死抱住他，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吴砚舟却孟不得喘息。碧月的阴影、祈天的威胁暂时退去，但另一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剧痛！
孟殊文！
他踉跄着，不顾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发疯般冲向那堆如同巨大坟墓般的飞船残骸！
“孟殊文！孟殊文！！”他嘶喊着，声音嘶哑颤抖。
残骸扭曲变形，金属断面狰狞，冒着丝丝电火花和黑烟。他释放灵觉疯狂扫描，终于在一处严重凹陷、被金属支架卡住的驾驶舱区域，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生命气息！
“在这里！”吴砚舟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魔气再次凝聚于手（虽然虚弱），化作锋锐的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艰难地切割着厚重的合金舱壁！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火星四溅中，厚重的舱门终于被切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吴砚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颤抖着钻了进去。
驾驶舱内一片狼藉。仪表盘碎裂，线路裸露，火花噼啪作响。应急灯微弱的光芒下，一个身影被变形的操作台和断裂的安全带死死卡在驾驶座上。
是孟殊文！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鲜血浸透了她半边身体，染红了破碎的作战服。最触目惊心的是，一根断裂的金属支架，穿透了她的左腹，鲜血仍在缓慢地渗出。那副标志性的眼镜早已碎裂，只余下一点镜片碎片还挂在耳边，反射着微光。
“孟殊文！”吴砚舟扑到驾驶座旁，声音带着哭腔。他小心翼翼地探查他的伤势，心不断下沉。内腑重创，失血过多，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GEI-Gpt！GEI-Gpt！她还活着！快想办法！”吴砚舟对着残存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飞船主控屏幕嘶喊。
屏幕闪烁了几下，传出GEI-Gpt那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的电子音：“……生命体征……极度危险……必须……立刻……止血……取出……异物……否则……撑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
吴砚舟如坠冰窟！这里没有医疗舱，没有急救设备！他身上带的丹药大多是疗伤和恢复灵力的，对这种贯穿伤和内脏破损效果有限！
“不……不会的！你撑住！孟殊文，你给我撑住！”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翻出所有能用的丹药，也不管种类，捏碎后混合着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孟殊文口中，同时将最珍贵的续命灵液滴在他的伤口周围。
他试图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也因重伤和透支而紊乱不堪，效果微乎其微！
“系统！系统！快救他！有什么办法！”吴砚舟在识海中疯狂呐喊，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扫描……目标生命垂危……常规手段……无效……”系统冰冷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凝滞，“……唯一方案……消耗‘生命源质’强行续命……但宿主自身重伤……强行抽取……有跌落境界、根基受损风险……且只能……暂时吊住性命……”
生命源质！那是修士最核心的本源，关乎寿元和潜力！
吴砚舟没有丝毫犹豫！
“抽！快！抽我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扯！吴砚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比孟殊文还要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他感觉自己的境界都在剧烈波动，炼虚境六层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但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淡金色能量，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取，缓缓渡入孟殊文的胸口！
奇迹发生了！
孟殊文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如同被注入了一丝火星，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危在旦夕，但那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终究没有彻底熄灭！
吴砚舟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驾驶舱壁上，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境界跌回了炼虚境五层，经脉如同被抽空般疼痛。但看着孟殊文那微弱却平稳了一线的呼吸，他染血的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残阳如血，透过破碎的舷窗，洒在两人身上，将染血的驾驶舱映照得一片悲壮的金红。
废墟之上，伤痕累累的战士们开始收殓同伴的遗体，救助伤者。压抑的哭声和痛苦的呻吟在死寂中蔓延。
吴砚舟紧紧握住孟殊文冰凉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脉搏。眼中的魔焰暂时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更加坚定的守护意志。
碧月的印记在灵魂深处冰冷盘踞。
祈天的威胁远未消除。
地球的危机迫在眉睫。
孟殊文命悬一线。
而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他们活下来了。
这场惨烈无比的阻击战，以无数英雄的牺牲和吴砚舟的搏命，暂时……守住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
最终之战，远未结束！
当救援队终于艰难地清理开部分残骸，将孟殊文小心翼翼地从变形的驾驶舱中抬出来时，她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透明，唯有那微弱却稳定的呼吸证明着生命的顽强。
吴砚舟拒绝了担架，坚持自己行走，尽管每一步都牵动着重伤和本源损耗带来的剧痛。他默默跟在担架旁，目光从未离开孟殊文的脸。
战场在沉默中被清理。闵志琦和其他牺牲者的遗体被小心地覆盖上旗帜，肃穆而悲凉。
孙处长在紧急救治下保住了性命，但伤势极重，仍在昏迷。
唐剑断臂处的伤口被重新包扎，他沉默地站在夏文海的担架旁，后者透支过度，双目缠着渗血的纱布，同样昏迷不醒。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下漫天如血的晚霞，映照着这片饱受蹂躏的大地。硝烟未散，血腥犹存，废墟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初步的伤亡统计触目惊心。炼虚境巅峰的破坏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若非吴砚舟及时赶回，若非那艘飞船拼死拖延，若非碧月那道诡异的撤退命令……后果不堪设想。
吴砚舟简单处理了肩胛骨的伤势，服下丹药，拒绝了让他休息的提议。他坐在孟殊文的临时病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源源不断地将自身刚刚恢复的一丝精纯灵力渡入他体内，维系着他那微弱的生机。炼狱魔魂盘在他识海中沉寂，盘身血光黯淡，显然之前的爆发和吴砚舟本源的损耗对它影响也极大。
“生命源质的损耗……需要顶级的天材地宝和长时间的静养才能弥补。”一位精通医道的老修士检查过吴砚舟的情况后，忧心忡忡地低语，“强行抽取，伤了根基啊……唉。”
吴砚舟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落在孟殊文毫无血色的脸上，脑海中回响着碧月最后的话语：“……等我玩够了，或者……玩死了，我会亲自来……收网。”
冰冷，残酷，带着绝对的掌控。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幕。蓉城的灯火在远方倔强地亮着，如同黑暗中的微光。
祈天他们只是暂时退去，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碧月的目光，从未离开。
地球的坐标已经暴露，脆弱的屏障摇摇欲坠。
而孟殊文，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足以撕碎一切威胁的力量！
信念从未如此刻骨，复仇的火焰也从未如此炽烈！
炼狱魔魂盘感受到他心中翻涌的滔天意志，盘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更加深沉、更加贪婪的魔性，悄然滋生。
前路荆棘密布，黑暗如渊。
但，他已无路可退。
唯战而已！
为了逝去的英魂，为了挚爱的生命，为了身后这片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土地！
夜色，愈发深沉。而新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