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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禄的白日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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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落青萍

林深从未想过,自己与两千年前古罗马的联结,会始于一片梧桐叶。

时值深秋,北京西郊的古寺墙外,银杏铺就满地金黄,他蹲在石阶旁,指尖刚触到那片蜷缩的梧桐叶,风便来了。不是寻常的秋风,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凉意,卷着叶边蹭过他的指腹,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叶片边缘泛着深褐的焦痕,脉络却清晰得诡异,仿佛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纹,迎着光看,竟隐约浮现出拉丁字母的轮廓。

“奇怪。”林深喃喃自语。他是历史系研究生,专攻古罗马史,尤其对暴君尼禄的生平着迷——那个集残忍、艺术狂热与悲剧色彩于一身的皇帝,始终像一团迷雾,吸引着他探寻表象下的真相。此刻,这片陌生的梧桐叶竟让他想起了庞贝古城壁画上的藤蔓纹路,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让他握紧了叶片。

风骤然加剧,卷起地上的银杏叶形成旋转的涡流,古寺的飞檐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深感到掌心的梧桐叶开始发烫,那些暗纹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血管攀爬,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想松手,却发现叶片早已与掌心黏合,焦褐色的纹路蔓延至手腕,像是燃烧的藤蔓。

“嗡——”

耳鸣声炸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金黄的银杏、青灰的寺墙、远处的楼宇,都化作模糊的色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旋转。风里混杂着陌生的气味——皮革的膻气、橄榄油的浓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林深感到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当他终于站稳脚跟,耳鸣声褪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冻结。

没有古寺,没有银杏,脚下是粗糙的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石砌房屋,墙壁上涂抹着灰泥,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内里的砖石。远处,一座巨大的石制建筑轮廓分明,圆弧形的拱顶直指天空,那是……罗马斗兽场?

不,不对。斗兽场的完工年份是公元80年,而尼禄在位时间是公元54年至68年,这应该是尼禄时代的罗马城。

林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梧桐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浅褐色的纹路,像一枚褪色的刺青。风还在吹,却带着地中海气候特有的干燥与温热,卷起地上的沙尘,落在他的牛仔裤上——这身现代装束在周围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穿着粗麻布或羊毛制成的托加袍,男人大多留着短发,蓄着胡须,女人则将长发盘起,点缀着简单的金属发饰。他们用警惕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林深,嘴里说着他熟悉却又陌生的拉丁语——课堂上学过的书面语在此刻变得鲜活,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急促的语调。

“异类!”一个穿着破旧托加袍的男人朝他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敌意。

林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尼禄统治下的罗马?而这一切的开端,仅仅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

他想起出发前读到的诗句:“一阵风吹落一片树叶,它引起的恐怖(蝴蝶效应),比阿喀琉斯的愤怒更甚,其毁灭性旷古绝今……”当时只当是文人的夸张,此刻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片看似普通的树叶,或许就是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而他,成了被卷入这场风暴的第一个受害者。

“站住!”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林深回头,看到两名身着青铜铠甲、手持长矛的罗马士兵正朝他跑来,铠甲上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是尼禄宫廷卫队的标志。

“抓住那个穿着怪异的奴隶!”士兵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深不敢多想,转身就跑。他冲进狭窄的巷道,两侧房屋的阴影将他笼罩,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硌得他脚掌生疼。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属铠甲的碰撞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他知道,在这个时代,陌生的装束和语言足以让他被当作间谍或奴隶,等待他的只会是酷刑和死亡。

巷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阳光刺眼。林深眯起眼睛,看到一座宏伟的宫殿矗立在不远处,白色的大理石墙壁反射着阳光,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那是尼禄的黄金宫殿——多穆斯奥里亚的雏形。宫殿周围戒备森严,士兵们来回巡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林深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喘着气,掌心的纹路再次发烫,仿佛在提醒他这场穿越的诡异。他看着远处宫殿的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既然是这片树叶将他带到这里,或许答案就在尼禄身上。这个被后世唾骂为“嗜血暴君”的男人,他的童年究竟藏着怎样的阴影?他的“白日梦”又为何会引发毁灭性的灾难?

“在那里!”士兵的吼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林深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不远处有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车夫正靠在车边打盹。他灵机一动,冲过去掀开干草堆,钻了进去。干草的粗糙质感摩擦着皮肤,带着阳光和尘土的味道。他屏住呼吸,听着士兵的脚步声从马车旁经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晃动起来,车夫的吆喝声和马蹄声响起。林深在干草堆里蜷缩着,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脑海中浮现出尼禄的生平:三岁丧父,母亲阿格里皮娜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为了让他登上皇位,毒杀了丈夫克劳狄乌斯;童年在恐惧和压抑中度过,被流放、被忽视,却又在母亲的操控下一夜之间成为罗马帝国的皇帝;他热爱艺术,痴迷戏剧和音乐,却又残忍弑母、焚烧罗马城、迫害基督徒……

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他的愤怒究竟源于何处?是童年的不幸,还是权力的腐蚀?而那片树叶引发的蝴蝶效应,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展现其毁灭性?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下。林深小心翼翼地掀开干草,看到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远处隐约可见宫殿的轮廓。他悄悄爬下车,趁着车夫不注意,钻进了树林。树林里光线昏暗,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树枝交错缠绕,像是巨大的迷宫。

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林深沿着林间小道前行,掌心的纹路再次发烫,这次的热度更加明显,仿佛在指引方向。他走到一棵巨大的橡树下,看到树下坐着一个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穿着华丽的丝质长袍,金色的卷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皮肤白皙,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警惕。

男孩的身边放着一把小小的竖琴,琴弦上沾着一丝血迹。他看到林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戒备取代,握紧了竖琴,像是握住唯一的武器。

林深心中一动——这个男孩,眉眼间竟与历史上尼禄的画像有几分相似。难道他就是童年时期的尼禄?

“你是谁?”男孩用拉丁语问道,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深刚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竟然能流畅地说出拉丁语,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我是林深,一个旅行者。”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我迷路了,不小心闯入了这里。”

男孩打量着他的装束,眼神中的戒备更甚:“你的衣服很奇怪,你不是罗马人。”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林深斟酌着词句,“我听说这里有一位热爱音乐的小王子,所以想来看看。”他指了指男孩身边的竖琴,试图拉近关系。

男孩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低头看了看竖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串低沉而忧伤的音符。“他们都说我不应该喜欢这些,”他轻声说道,“母亲说,作为未来的皇帝,我应该学习战争和统治,而不是这些没用的东西。”

“音乐不是没用的东西。”林深说道,“它可以表达情绪,缓解痛苦。”

男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共鸣:“你也懂音乐?”

“略懂一些。”林深笑了笑,“我听说,好的音乐可以打动人心,甚至改变世界。”

男孩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我讨厌这里。讨厌宫廷里的人,讨厌母亲的控制,讨厌所有人都对我撒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昨天,我的宠物鸟被禁卫军长官杀死了,他说那是没用的玩意儿,会影响我的学习。”他指了指竖琴上的血迹,“这是我为它报仇留下的,我用竖琴砸伤了他。”

林深心中一沉。这就是尼禄的童年?充满了压抑、恐惧和暴力。母亲阿格里皮娜的野心让他过早地卷入权力的漩涡,而周围人的阿谀奉承和暗中算计,让他从小就学会了猜忌和残忍。这样的童年,难怪会造就出日后那个矛盾而残暴的皇帝。

“有时候,愤怒就像种子。”林深轻声说道,“如果得不到疏导,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最终吞噬一切。”

男孩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迷茫:“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变成一个残忍的人,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林深刚想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殿下!殿下!”

男孩脸色一变,迅速站起身,握紧了林深的手:“你快躲起来!如果被母亲的人发现你,他们会杀了你的!”

林深感受到男孩掌心的颤抖,那是恐惧的颤抖,也是无助的颤抖。他看着男孩眼中的恳求,点了点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灌木丛茂密,枝叶遮挡了视线。林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尖锐而威严:“尼禄!你又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告诉你多少次,你必须学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而不是整天沉浸在这些无聊的艺术中!”

“母亲,我只是……”

“够了!”女人打断了他的话,“马上跟我回去!禁卫军长官已经向我告状了,你竟然敢伤害朝廷命官?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随后是男孩压抑的哭泣声,以及女人冰冷的呵斥声。林深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一个穿着华丽服饰、容貌美艳却眼神阴鸷的女人,正拉着男孩的手,强行将他带走。男孩回头看了一眼林深藏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那就是阿格里皮娜,尼禄的母亲,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女人。林深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尼禄的童年,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是这场战争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风再次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林深掌心的纹路再次发烫,这次的热度带着一种强烈的预示。他知道,蝴蝶效应已经开始,这片树叶不仅将他带到了古罗马,更让他触碰到了尼禄愤怒的根源。而这场由一片树叶引发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心中暗下决心:他要留在这个时代,见证尼禄的成长,探寻他的心路历程,或许,他还能找到那片树叶背后的秘密,以及这场蝴蝶效应最终的归宿。

远处的宫殿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宏伟,却又带着一丝阴森。林深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但他别无选择。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出现,已经悄然改变了历史的轨迹。一场比阿喀琉斯的愤怒更甚的灾难,正在酝酿之中,而他,既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

第二章 宫廷暗影

林深沿着林间小道缓步前行,掌心的褐色纹路时隐时现,像是某种神秘的指引。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的黄金宫殿轮廓越来越清晰,白色的大理石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却掩盖不住其背后隐藏的阴谋与血腥。

走到宫殿外围,林深停下脚步。这里戒备森严,身着青铜铠甲的禁卫军士兵手持长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人。他们的铠甲上雕刻着尼禄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踩着毒蛇,象征着皇权与威慑。

林深知道,仅凭自己这身怪异的装束,根本无法进入宫殿。他必须想办法隐藏身份,融入这个时代。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洗衣妇正在河边清洗衣物,旁边放着几件粗麻布的托加袍。

“有了。”林深心中一动,趁着洗衣妇转身的间隙,悄悄走过去,拿起一件相对干净的托加袍,快速躲到树后换上。粗麻布的质地粗糙,摩擦着皮肤有些不适,但至少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异类。他将自己的牛仔裤和T恤藏在树洞里,又用泥土抹了抹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罗马平民。

整理好装束后,林深再次走向宫殿大门。这次,士兵只是随意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盘问。他跟着几个扛着货物的奴隶,顺利进入了宫殿外围。

宫殿内部远比想象中更加宏伟奢华。巨大的廊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神话故事,墙壁上镶嵌着彩色的马赛克,描绘着狩猎、宴会等场景。地面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反射着烛光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味和葡萄酒的醇香,混合着橄榄油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林深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宫殿的走廊里,尽量避开巡逻的士兵和宫女。他看到许多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带着虚伪的笑容和暗藏的算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戴着面具生活,表面上恭敬顺从,背地里却可能暗藏杀机。

他沿着走廊前行,掌心的纹路突然发烫,指引着他转向一条僻静的侧廊。侧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走到侧廊尽头,他看到一扇半掩的房门,里面传来轻柔的竖琴声。

是尼禄!

林深心中一紧,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里面望去。

房间里布置得十分奢华,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挂毯,角落里摆放着各种乐器——竖琴、里拉琴、长笛等。房间中央,那个金发男孩正坐在一张象牙椅子上,专注地弹奏着竖琴。他的指法娴熟,旋律忧伤而动人,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痛苦和压抑。

此刻的尼禄,褪去了白天的戒备和阴郁,眼神中带着一丝纯粹的专注。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流淌而出,带着强烈的情绪。林深站在门外,竟看得有些出神。他从未想过,那个日后残忍弑母、焚烧罗马城的暴君,童年时期竟有如此纯粹的艺术天赋。

一曲终了,尼禄放下竖琴,眼神再次变得阴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暮色,轻声说道:“为什么他们都不理解我?我只想好好弹琴,好好创作,可母亲却逼我学习那些无聊的统治之术,贵族们则只会阿谀奉承,他们根本不懂我的音乐。”

林深心中一叹。尼禄的悲剧,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生在帝王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无法追求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母亲的野心、宫廷的尔虞我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不得不戴上残忍的面具,来保护自己,来实现母亲的期望。

“因为在他们眼中,权力才是最重要的。”林深忍不住轻声说道。

尼禄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的林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皇宫,外人不能随意进入!”

“我是来听你弹琴的。”林深推开门,缓步走进房间,“你的琴声很美,很动人。”

尼禄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戒备:“你不怕被我母亲发现吗?她会杀了你的。”

“我不怕。”林深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么美的音乐,不应该被埋没。”

尼禄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真的懂我的音乐?”

“我懂。”林深点头,“你的琴声里,有痛苦,有压抑,有不甘,还有对自由的渴望。这些情绪,是任何人都无法伪装的。”

尼禄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转过身,再次拿起竖琴,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从小到大,没有人真正懂我。母亲只关心权力,宫廷里的人只关心利益,他们都觉得我的音乐是无用的玩意儿。只有你,只有你说你懂我。”

“音乐不是无用的。”林深说道,“它是灵魂的寄托,是情绪的表达。一个真正伟大的统治者,不仅要有强大的权力,还要有丰富的灵魂。你的音乐,或许能让你成为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不一样的皇帝?”尼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什么样的皇帝?”

“一个能倾听人民心声,能理解艺术价值的皇帝。”林深说道,“罗马帝国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征战和杀戮的暴君,而是一个能让人民安居乐业,能让艺术繁荣发展的统治者。”

尼禄的眼神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做到?”

“当然。”林深点头,“你有艺术天赋,有敏锐的感知力,只要你能坚持自己的内心,不被权力和欲望腐蚀,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皇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宫女的声音:“殿下,皇后陛下让您去大殿参加宴会。”

尼禄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放下竖琴,脸上再次戴上了阴郁的面具:“我该走了。如果你被发现,就说是我让你留下来听琴的,或许母亲会饶你一命。”

林深点了点头:“你保重。”

尼禄转身走出房间,脚步沉重。林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会不会对尼禄产生影响,会不会改变他日后的命运。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这场漩涡,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林深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皇后陛下,您不能这样做!殿下还只是个孩子,他需要的是关爱和引导,而不是一味的逼迫!”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

“关爱和引导?”阿格里皮娜的声音尖锐而冰冷,“我作为皇后,作为他的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为了巩固我们的权力!你懂什么?”

“可您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叛逆,越来越压抑!”男人反驳道,“他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想法,您为什么不能尊重他?”

“尊重他?”阿格里皮娜冷笑一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尊重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权力,只有绝对的权力,才能保护自己,才能统治这个帝国!我当年就是因为不够狠,才差点失去一切,我不能让我的儿子重蹈覆辙!”

林深心中一震。原来,阿格里皮娜的残忍和野心,也是源于她自身的经历。她或许也曾有过温柔的一面,但在权力的斗争中,她不得不变得冷酷无情。而尼禄,只是她实现权力欲望的工具。

“皇后陛下,您有没有想过,殿下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他想要的?”阿格里皮娜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变得坚定,“他想要的,就是成为罗马帝国最伟大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一点,我会帮他实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脚步声远去,争吵声逐渐消失。林深靠在门上,心中五味杂陈。阿格里皮娜的爱是扭曲的,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尼禄,却不知道,这种保护,正在一点点摧毁尼禄的内心,将他推向残忍和嗜血的深渊。

他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此刻的宫殿,已经被夜色笼罩,烛光摇曳,映照着墙壁上的马赛克图案,显得格外诡异。他看到许多宫女和奴隶在忙碌着,脸上带着疲惫和恐惧。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底层人民的生命如同草芥,随时可能被权力碾碎。

走到宫殿门口,林深看到几个禁卫军士兵正在殴打一个奴隶。那个奴隶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士兵们则狞笑着,用长矛的柄不断地抽打他。周围的人都远远地看着,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林深心中涌起一股愤怒。这就是古罗马的现实,残忍、血腥、等级森严。尼禄的暴政,或许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问题,更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在这样一个充满暴力和压迫的环境中,人性的善良和美好,很容易被吞噬。

他正想上前阻止,却被一个老奴隶拉住了。老奴隶摇了摇头,用拉丁语低声说道:“年轻人,别多管闲事。在这里,奴隶的命不值钱,如果你上前劝阻,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林深看着老奴隶眼中的恐惧和无奈,心中一沉。他知道,老奴隶说的是对的。在这个时代,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根本无法改变什么。他能做的,只是默默见证,默默探寻。

他松开拳头,转身离开了宫殿。夜色渐浓,罗马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和士兵的巡逻声。林深走在石板路上,掌心的纹路再次发烫,这次的热度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尼禄的童年正在一点点塑造他的性格,宫廷的暗影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灵魂。而那片树叶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发酵。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里。

走到城外的树林里,林深靠在一棵橡树上,抬头望着夜空。古罗马的星空格外明亮,繁星点点,像是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他想起了现代的生活,想起了古寺墙外的银杏叶,想起了掌心那片诡异的梧桐叶。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尼禄?”林深喃喃自语。

风穿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掌心的纹路再次浮现,这次,纹路的形状竟变得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林深握紧了拳头。无论这场穿越是偶然还是必然,无论蝴蝶效应的结局是毁灭还是重生,他都要坚持下去。他要见证尼禄的成长,探寻他的心路历程,或许,他还能找到那片树叶背后的秘密,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

夜色中,林深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揭开所有的谜团,直到见证这场由一片树叶引发的愤怒,最终走向何方。

第三章 白日狂想

时光荏苒,林深在古罗马已经度过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凭借着自己的历史知识和灵活的头脑,在罗马城站稳了脚跟。他化名“卢修斯”,伪装成一个来自东方的商人,凭借着一些新奇的小商品和独特的见解,逐渐赢得了一些贵族的信任。同时,他也一直关注着尼禄的成长,见证着这个男孩在权力的漩涡中,一步步走向成熟,也一步步走向扭曲。

尼禄已经十一岁了,身材长高了不少,金色的卷发更加浓密,容貌也越发英俊。但他的眼神,却比童年时期更加阴郁和复杂。他依旧热爱艺术,经常在宫殿里举办私人音乐会,邀请一些志同道合的艺术家前来交流。但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展现出暴君的潜质——他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多疑,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惩罚奴隶,甚至对身边的宫女和侍从动手。

林深知道,这一切都是宫廷环境和阿格里皮娜的教育造成的。阿格里皮娜为了让尼禄早日适应皇权,开始让他参与一些政务,学习如何统治国家。但她教授的统治之术,无非是阴谋、暴力和威慑。她告诉尼禄,作为皇帝,必须要心狠手辣,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畏惧他,这样才能巩固自己的权力。

在阿格里皮娜的影响下,尼禄逐渐学会了用暴力解决问题。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树林里弹琴、倾诉内心痛苦的男孩,而是变成了一个阴晴不定、残忍嗜血的小王子。但林深知道,在他内心深处,依旧藏着对艺术的热爱,藏着对自由的渴望,只是这些美好,正在被权力和欲望一点点吞噬。

这天,林深受邀参加尼禄举办的私人音乐会。宫殿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贵族们身着华丽的服饰,围坐在餐桌旁,欣赏着尼禄的演奏。尼禄坐在宴会厅中央的高台上,手持竖琴,专注地弹奏着。他的琴声依旧动人,但旋律中多了一丝张扬和霸道,少了童年时期的忧伤和纯粹。

一曲终了,贵族们纷纷鼓掌,阿谀奉承的话语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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