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鲁士的血与沙(1/2)
序章:青铜烛台的撞击
林深的太阳穴撞在青铜烛台上时,闻到了青草混着马粪的气味。
他睁开眼,看见褪色的羊毛帐篷顶垂着兽骨串成的风铃,骨节粗大的牧羊人手捧陶碗,碗里浮着发酵的马奶。有人扯他的衣襟,是个裹着狼皮坎肩的少女,眼睛像两颗浸在羊奶里的黑橄榄:“卡达什,该去放羊了。”
卡达什。林深摸向自己的脸,胡茬扎手——这是居鲁士的童年名字。他记得历史课上老师说过,波斯帝国的缔造者居鲁士大帝,幼年曾被米底王阿斯提阿格斯遗弃在雪山下。此刻掌心传来的灼痛提醒他:这不是梦。青铜烛台的温度还残留在额角,帐篷外的牧羊犬正对着初升的太阳吠叫。
“快些。”少女将一根缀着铜铃的牧杖塞进他手里,“老山羊又踢翻了奶桶,你再不去,阿婆要拿桦树条抽你了。”
林深踉跄着跟上她的脚步。晨雾未散的山谷里,三十多只羊咩咩叫着散开。他望着自己沾满泥点的赤脚,突然想起现代实验室里那本《古代近东史》——书页间夹着的居鲁士圆柱拓片,此刻正在他记忆里发烫。
第一章:雪山下的狼崽(公元前600-前559年)
1.1 遗弃
林深是在第七次发烧时恢复的记忆。
他蜷缩在铺着羊皮的木棚里,听米特拉老爹絮叨:“那天雪下得能埋人,我和玛尔塔去雪山北坡找走丢的公羊,听见哭声像小狼崽似的。”老牧人粗糙的手抚过他额间的胎记,“这孩子裹着绣金的襁褓,脐带还没断,哪能是普通弃婴?”
玛尔塔婶子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枝:“阿斯提阿格斯王的占星师说他是‘公牛犊’,会踏碎米底的江山。我看哪,分明是头小狼——你看他攥着那只冻僵的狼崽,倒像在认亲。”
林深摸向胸口,那里还留着狼崽冰凉的触感。他记得现代课堂上,教授指着居鲁士童年雕像说:“被遗弃的经历塑造了他的韧性,也让米底人始终视他为威胁。”
此刻棚外传来马蹄声。玛尔塔猛地吹灭火塘:“是米底的税吏!”她迅速将林深塞进装羊毛的麻袋,又往他怀里塞了块烤饼,“藏好,等天黑再带你去峡谷。”
麻袋的黑暗里,林深听见税吏踢翻木盆的声响。他忽然明白,所谓“被遗弃”或许从不是意外——当占星师的预言笼罩王宫,一个王室血脉的存活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挑衅。
1.2 牧羊少年
十年后的春天,林深(或者说“卡达什”)已经能熟练地用套索绊倒奔逃的野驴。
他站在悬崖边,望着山下的米底都城哈马丹。那里的尖塔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而他的羊群正散在开满紫色鸢尾的山坡上。玛尔塔婶子端来马奶酒:“你娘走前说,等你十五岁,要去见见你外祖父。”
“外祖父?”林深握紧套索。他知道米底王阿斯提阿格斯有个被遗忘的外孙,但没人敢提。
“你娘是他的女儿。”老妇人抹了把眼泪,“当年王后说你夭折了,可她偷偷让人把你送到我们这儿。现在你长大了,该去问问自己的身世。”
那夜,林深在篝火旁见到了从哈马丹来的信使。羊皮卷上盖着米底王的印玺:“王令:宣安善牧羊人之子卡达什,携母遗物觐见。”
玛尔塔婶子将一个铜盒塞进他手里。盒底躺着半块虎符,还有一缕染着没药香的金发——那是他母亲的。
1.3 王宫惊变
哈马丹的王宫比林深想象的更阴森。大理石回廊里,壁画上的米底先王正与狮子搏斗,而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怪物的形状。
阿斯提阿格斯坐在黄金宝座上,鹰钩鼻几乎要戳到林深额头:“抬起头来。”
少年抬起脸。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轮廓,左眉骨有道淡白的疤痕——那是去年被狼崽抓伤的。
“像,真像。”老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占星师说你会带来灾祸,可我看你不过是个牧羊小子。”
他突然拍案:“来人!把这孩子扔进‘诅咒之井’,让神明裁决他是否有罪!”
两个卫兵架起林深往外拖。井底传来腐臭的水汽,他听见阿斯提阿格斯在上面冷笑:“三天后若活着上来,算你命大;死了,正好应了预言。”
井壁长满滑腻的青苔。林深摸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奋力攀爬。当他爬出井口时,浑身滴着污水,却在井边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哈尔帕格,米底最精锐的“不死军”统帅,正用斗篷裹住他。
“跟我走。”将军的声音压得很低,“王后早安排好了,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第二章:波斯之狮的崛起(公元前559-前546年)
2.1 安善之王
帕萨尔加德的祭坛前,火焰舔着牺牲的羔羊。
十八岁的居鲁士站在波斯六部的首领中间。他穿着绣有狮鹫纹的羊毛长袍,腰间挂着哈尔帕格送的青铜剑。冈比西斯一世(他的祖父,安善王)将牛血洒在他头顶:“从今天起,你是我波斯人的王。”
台下响起欢呼。林深站在祭坛右侧,这个即将改变历史的年轻人,他的长发用皮带束起,眼中有团火——那是被压抑了十年的愤怒,和对自由的渴望。
“诸位。”居鲁士举起权杖,“米底人统治我们百年,收走我们的粮食,抢走我们的女儿。但今天,我要带领你们,让波斯人的鹰旗,飘扬在哈马丹的城墙上!”
人群沸腾了。林深却注意到角落有个穿黑袍的贵族在冷笑——那是米底派来的间谍。
2.2 米底的黄昏
战争爆发在秋末。居鲁士的军队只有三千人,却个个能以一当十。他夜袭米底边境的哨站,用浸油的麻绳捆住守军的武器,再用火箭点燃他们的帐篷。
“记住,战争不是比谁人多。”居鲁士擦着剑上的血,“是比谁更懂人心。”他指向远处米底的农田,“那些农夫和我们一样,讨厌交重税。传我命令,不许骚扰平民,只取贵族的粮仓。”
三个月后,波斯军队兵临哈马丹城下。阿斯提阿格斯站在城墙上,看见自己的外孙坐在黄金战车上,身后是举着波斯双牛旗的军队。
“投降吧,外祖父。”居鲁士的声音通过传令官传遍城墙,“我不想让你的子民为我流血。”
老王狂笑:“你以为杀了我的占星师,毁了我的神庙,就能赢?米底的根基在高原,你攻不下雪山!”
但居鲁士已经买通了米底的高原部落。当波斯军队出现在雪山隘口时,阿斯提阿格斯的防线瞬间崩溃。哈马丹城门打开那天,林深看见居鲁士下马,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老王:“您永远是我外祖父,米底的百姓,也是我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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