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娄巴特拉七世(1/2)
第一章 虫洞与莎草纸
林深的太阳穴突突作痛,像有人用青铜凿子在颅骨里刻楔形文字。他跪在帝王谷的沙地上,面前是刚清理出的石棺残片,上面刻着陌生的象形文字——不,等等,那分明是希腊字母混合着世俗体,Kleopatra的名字在碎石间若隐若现。
作为剑桥埃及学博士,他追踪这处未记录的陵墓已三年。此刻,当他用毛刷扫去最后一块浮雕的尘埃,石棺内壁突然泛起幽蓝的光。空气里弥漫开臭氧的焦味,那些象形文字像活过来的蛇群,在他视网膜上扭动成螺旋。
再睁眼时,咸湿的风裹着莲花香灌进鼻腔。林深踉跄着扶住雕花石柱,抬头正撞见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中映出的是张完全陌生的脸:古铜色皮肤,卷曲的短发用金环束起,额间点着圣甲虫纹的靛蓝颜料。但最让他血液凝固的,是镜中人身后——亚历山大里亚图书馆的穹顶在夕阳下泛着蜜色光泽,穿亚麻长袍的学者们捧着纸莎草卷匆匆走过,远处传来商队的驼铃。
外乡人?带着口音的希腊语惊醒了他。转身的瞬间,林深差点摔了手中的青铜镜——说话的是个穿玫瑰红托加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深褐眼瞳里跳动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她的发间别着黄金蛇形发簪,那是托勒密王室的标志。
克娄巴特拉。少女自报家门时,林深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历史课本上的名字在此刻具象成鲜活的生命:未来的埃及艳后,此时还是个被哥哥托勒密十三世排挤的王女,被迫流亡至以弗所的阿耳忒弥斯神庙。
虫洞没有带他回现代,反而将他抛到了公元前48年的埃及。更诡异的是,当他摸向口袋里的量子定位器,那枚本该闪烁蓝光的装置只剩块焦黑的石头。
第二章 阿耳忒弥斯的阴影
以弗所的夏天闷热得像口蒸锅。林深躲在神庙后的橄榄树下,看着十五岁的克娄巴特拉踮脚给圣树浇水。她的托加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每一步都带着王室特有的仪态。
三天前,他在亚历山大里亚港装成贩卖莎草纸的商人,跟着商队辗转来到以弗所。凭着对克娄巴特拉流亡经历的记忆,他在神庙外的香料摊前堵住了她。
公主殿下,他用蹩脚的希腊语开口,我带来亚历山大里亚的消息。
少女的手顿了顿,水瓢掉进陶罐。她转身时,眼底的警惕像淬了毒的刀:又是来嘲笑我被哥哥赶出王宫的?还是屋大维派来的探子?
林深没料到她如此敏锐。他摸出怀里的羊皮卷——那是从亚历山大里亚图书馆偷拓的托勒密十二世遗嘱拓本,原件此刻应该还在罗马元老院的档案馆里。这是您父亲的遗嘱,他说,他指定您和托勒密十三世共同执政,罗马人却默许他撕毁约定。
少女的睫毛剧烈颤抖。她抢过羊皮卷,指尖几乎要掐破莎草纤维:你怎么会有这个?
因为我来自未来。林深听见自己说。话出口的瞬间,他后悔了——这种疯话只会让对方把他扔进海里喂鱼。但克娄巴特拉只是眯起眼,像在评估一件有趣的文物:未来的人?那你告诉我,我会怎么死?
这个问题像块烧红的铁,烫得林深说不出话。他想起史书记载:公元前30年,她在亚克兴海战败后,用毒蛇结束生命。但此刻,眼前的少女尚未绽放艳后的锋芒,她的眼里只有被背叛的愤怒和对权力的渴望。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你会成为比任何男人都强大的法老。
克娄巴特拉突然笑了,像尼罗河涨水时翻涌的浪花:那我等着看你说的未来,外乡人。叫我克娄巴特拉吧,托勒密家族的女人都这么称呼我。
第三章 尼罗河的权杖
公元前47年春,林深站在亚历山大里亚的码头上,看着克娄巴特拉的船队逆流而上。她的托加绣着金色的蜜蜂——托勒密王朝的族徽,发间的蛇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个月前,她用那支蛇簪刺杀了试图毒杀她的侍女,然后在深夜乘渔船逃出以弗所。
尤利乌斯·凯撒来了。身边的老祭司低声说,罗马人的舰队正往亚历山大里亚赶。
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凯撒追击庞培来到埃及,托勒密十三世杀了庞培邀功,却激怒了凯撒。此刻,克娄巴特拉正躺在裹着地毯的篮子里,被偷运进凯撒的宫殿。
你要去见她吗?年轻祭司阿蒙问。这个总跟着林深的少年,其实是克娄巴特拉安插的眼线——林深早发现了,但他没揭穿。在这乱世,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林深整理了下亚麻长袍,或许我能阻止些不必要的死亡。
宫殿的喷泉池飘着茉莉,凯撒裹着紫袍坐在象牙椅上,听克娄巴特拉讲述她的家族史。少女的声音像竖琴,每一个音符都在拨弄男人的征服欲。当她提到埃及不需要罗马的保护,我们需要平等的盟友时,凯撒挑了挑眉。
林深站在阴影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以为能改变历史,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历史的一部分。克娄巴特拉与凯撒的相遇注定要发生,而他的出现,或许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外乡人,凯撒突然转头,你似乎对这些很了解。
林深的冷汗顺着后背流下。他上前一步:我是来自遥远国度的学者,见过您的雕像,尊敬的凯撒。
克娄巴特拉笑了,她注意到林深:这是我的朋友,他知道很多有趣的事。
那天晚上,林深在图书馆找到克娄巴特拉。她正借着月光读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羊皮卷上密密麻麻记着她的批注。
凯撒爱上我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他说要帮我夺回王位。
他会这么做。林深说,但记住,罗马人不会永远当盟友。
少女合上书,月光勾勒出她棱角分明的侧脸:我不需要他们永远当盟友。我要的是埃及,是权力,是让后世记住我是,而不是谁的情妇。
第四章 凯撒的遗产
公元前46年,罗马。林深站在卡比托利欧山巅,看着的儿子凯撒里昂。凯撒亲自扶她下轿,元老院的贵族们窃窃私语——一个外国女人,带着私生子,竟敢要求罗马公民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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