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月照救赎心(2/2)
公主别急。林深握住她发抖的手,我们去求陛下。
求他?刘楚玉冷笑,他巴不得看我难堪。上次我提选面首,他笑着说阿姊如欲,朕何敢辞,转头就把三十个面首派去修陵墓。
林深望着她眼中的失望,突然有了主意:公主可还记得孝建年间,太后曾因陛下苛待宗室,召集群臣进谏。
刘楚玉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们可以联合宗室女眷,借太后的名义进言。林深分析,陛下最怕的就是宗室反弹。只要说选三百美女会激起民怨,动摇国本...
刘楚玉拍案,我去求太后。
离开茶寮时,暮色已浓。刘楚玉望着天边的火烧云,轻声说:林郎,你总说我在学什么、做什么,可你不知道,你让我第一次觉得,我能为自己、为别人做点什么。
林深望着她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忽然读懂了史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那不是荒淫,是被压抑的光芒,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六章 慈宁宫的交锋
十月初一,慈宁宫。
太后王宪嫄坐在鎏金绣墩上,听着刘楚玉的陈词,指尖摩挲着佛珠。
公主说的有理。太后终于开口,陛下近日行事越发荒唐,前日竟要把豫章王世子囚在永巷。哀家这心里...
太后!殿外传来通报,刘子业大步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内侍。他生得豹头环眼,眉间有块刀疤,看着就让人发怵。
阿姊又在太后面前告状?他扯住刘楚玉的衣袖,不过是选几个美女,你比谁都金贵,就不许朕找些乐子?
刘楚玉甩开他的手:陛下可知,民间已有流言,说您要学陈灵公?
陈灵公怎么了?刘子业拍案,他不过是和夏姬私通,朕选几个美女,算什么?
林深看出不对,上前一步:陛下,小民斗胆。如今北魏虎视眈眈,国内又有流民作乱。陛下选三百美女,一来耗费钱粮,二来寒了宗室的心。不如将这些钱用来赈济灾民,修固城防...
你算什么东西?刘子业瞪着他,一个江湖郎中,也敢管朕的事?
他是臣女的门客。刘楚玉挡在林深身前,陛下若要罚,先罚臣女。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太后突然咳嗽起来,王太妃连忙上前捶背:陛下,阿姊也是为您好。选美女事小,失了人心事大啊。
刘子业盯着刘楚玉,忽然笑了:罢了,朕看在阿姊面上,减到一百个。他甩袖而去,内侍们跟在后面,像群黑鸦。
刘楚玉瘫坐在椅子上,林深忙递上参茶:公主没事吧?
我没事。刘楚玉望着窗外的梧桐树,至少我们争过了。
林深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明白:救赎从来不是替她做决定,而是帮她找回对抗世界的勇气。
第七章 雪夜论心
永光元年的初雪来得早。
刘楚玉在暖阁里煮酒,炉上温着黄酒,案上摆着几碟糟蟹。林深裹着狐裘进来,发梢还沾着雪。
林郎,喝杯酒暖暖。刘楚玉倒了杯酒,今年雪大,听说建康城里好多百姓断粮。
你让府里的管事捐了五百石米。林深坐下,公主做得很对。
我以前总觉得,刘楚玉望着跳动的烛火,我这辈子就是父皇的棋子,太后的侄女,天下人口中的荒淫公主。可认识你之后...
你发现,你可以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刘楚玉笑了:是啊。我开始学医,学武,甚至学着关心百姓。林郎,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是变好了。林深握住她的手,以前的你,像朵带刺的玫瑰,拼命用尖锐保护自己。现在的你,还是那朵玫瑰,却学会了绽放。
窗外雪落无声。刘楚玉靠在林深肩上:林郎,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会怪我吗?
林深一怔。他想起现代的实验室,想起导师的期待,可此刻怀里的女子,让他第一次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我不会回去。他说,因为这里有我要守护的人。
刘楚玉抬头,眼里有星光:真的?
真的。林深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要陪你走到最后,看你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八章 尘埃落定
三个月后,建康城的春天来得迟。
刘楚玉站在公主府的最高处,望着新种的桃林。林深说等桃花开了,要在林子里建座医馆,免费给百姓看病。
公主!阿竹跑上来,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去议婚。
刘楚玉挑眉:议婚?
到了宫里,刘子业正对着地图发愁。见她进来,挥挥手:阿姊来得正好,北魏又来犯边,朕想让你和亲,联姻柔然。
刘楚玉心头一紧:和亲?
柔然可汗点名要你。刘子业冷笑,你以前不是很能耐吗?不是说朕不敢动你吗?现在看看,你不过是朕的政治筹码。
林深突然上前:陛下,和亲一事万万不可。柔然狼子野心,公主去了凶多吉少。不如派大将出兵,小民愿随军出征,调理将士们...
你闭嘴!刘子业拔出剑,一个江湖郎中,也配管朕的家事?
剑锋抵在林深喉间,刘楚玉扑过去挡在他面前:陛下要杀他,先杀我!
剑尖顿住。刘子业望着眼前这个向来高傲的姐姐,突然笑了:罢了,朕不杀他。但你得去和亲,这是命令。
回到公主府,刘楚玉把自己关在房里。林深在门外站了半夜,直到晨光微露,才听见她开门的声音。
林郎,她眼睛红肿,我想好了。我不嫁。
陛下不会放过你。
那就不要放过。刘楚玉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里面是太后的遗诏,太后临终前给了我这个,说若有一日我遇险,可凭此调动羽林军。
林深望着她:公主,你...
我不再只会哭闹了。刘楚玉将遗诏拍在他手里,我要为自己活一次,哪怕粉身碎骨。
最终,刘子业的逼婚以失败告终。羽林军奉遗诏包围了宫殿,刘楚玉站在城楼上,望着楼下的林深,笑了:
林郎,我们去建康城外建座庄子吧。种点药草,养些鸡鸭,再开个医馆。
林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尾声 南朝月长明
十年后,秦淮河畔。
林氏医馆的招牌在风中轻晃。五十岁的刘楚玉穿着素色襦裙,正在给老妇人把脉。旁边的林深背着药箱,笑着给小娃娃分糖人。
当年的山阴公主,如今成了百姓口中的刘医仙。她不再有三十个面首,却有一院子跟着她学医的弟子;不再被骂作,反而被写入《南朝烈女传》。
夫人,有位公子找您。徒弟来报。
刘楚玉抬头,就见个穿青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你是...
晚辈林深。年轻人行礼,来自千年后的后世。
刘楚玉笑了:我知道。前几日我在古籍里看到,有个叫林深的年轻人,写了本《南朝救赎记》,说有个山阴公主,被他救赎了。
林深(后世)望着眼前的女子:您活成了最好的样子,比任何史书记载都动人。
刘楚玉望着院中的桃林,桃花正盛。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药香,飘向悠远的天空。
她知道,有些故事永远不会被忘记。就像这南朝的月,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会温柔地照着人间,照着那些勇敢追求自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