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真相1(2/2)
“但也可能打开某种通道。”肖博士接过话,“普罗透斯计划的目标,可能就是通过关闭局部锚点,让现实与‘另一边’连通。”
悬浮车降落在隧道入口。林深戴上防辐射面罩,跟着肖博士和凯尔走进黑暗的隧道。墙壁上布满了量子泡沫的痕迹,像有人用荧光涂料画满了星图。
“这里的锚点基站应该有自动防御系统。”凯尔检查着手中的量子干扰器,“但三天前的扰动可能破坏了部分程序。”
话音未落,隧道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一队穿着黑色战术服的武装人员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枪,而是类似激光枪的装置,枪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SAA叛变者?”肖博士厉声问道。
“不。”为首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和肖博士有七分相似的脸,“是‘铸盾’的人。”
林深听说过“铸盾”——一家表面上是私人安保公司,实际上与多个国家的军方有秘密合作的科技企业。传闻他们正在研发“现实稳定武器”,能通过控制量子态来防御敌方攻击。
“你们想干什么?”肖博士挡在林深前面。
“拯救世界。”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狂热,“现实正在崩溃,而你们这些科学家还在研究什么‘意识共振’。真正的解决办法是加固锚点,用绝对的稳定来对抗混沌!”他举起武器,对准林深,“尤其是你,林博士。你的实验差点让整个社区消失。”
凯尔突然动了。他从手腕上弹出一对电磁腕刃,精准地切断了男人的武器线路。另一个铸盾成员举枪要射,被肖博士用随身携带的量子干扰器瘫痪——那是她从实验室偷带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NRAp的设备。
“走!”凯尔拽着林深往隧道深处跑,“他们的增援到了!”
两人狂奔着穿过黑暗的隧道,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林深的hRo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量子纠缠源过载!建议立即关闭!”
“不能关!”林深咬牙,“女孩还在里面!”
隧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刻着SAA的标志。凯尔用干扰器破解密码,门“咔嗒”一声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台银灰色的圆柱体装置——比林深的hRo大十倍,表面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装置的顶部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林深凑过去,看见里面漂浮着无数个纳米机器人,每个机器人都拖着一条量子纠缠链,连接到地面的锚点发射器。
“这就是NRAp的核心基站。”肖博士震惊地说,“它能同时控制十万台微型锚定器,覆盖整个城市。”
林深的目光被装置旁边的控制台吸引。屏幕上显示着“现实稳定指数:99.7%”,而右下角的日志里,有一条三天前的记录:
“用户:普罗透斯-a。操作:关闭西郊区域锚点。状态:成功。备注:意识共振频率θ-7.83hz,检测到宇宙背景辐射异常波动。”
“普罗透斯-a……”林深喃喃道,“这是我导师的代号。”
就在这时,装置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所有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光笼罩了整个空间。肖博士冲向控制台,试图停止装置,但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锚点解除。现实边界正在溶解。”
林深看向观察窗,里面的纳米机器人突然开始解体,量子纠缠链像被剪断的丝线,纷纷断裂。更恐怖的是,他透过观察窗,看见隧道的墙壁开始“融化”——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像有人把现实这幅画布的颜料挤了出来。
“快离开!”凯尔拽着他往门外跑,“这里要塌了!”
两人冲出隧道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晨露社区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紫黑色的雾气像巨浪一样涌向天空。林深回头望去,看见老槐树的焦痕里,那个半透明的女孩正对着他挥手,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混沌之中。
“她……”林深想说什么,却被凯尔打断。
“看这个!”凯尔举起从基站里抢来的数据盘,“里面有普罗透斯的全部资料!”
林深接过数据盘,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个相信“现实稳固”的日子了。他望着远处被现实扰动扭曲的新雅典天际线,耳边回响起导师的声音:
“观测不是观看,是编织。”
而他们,刚刚亲手扯断了一根编织现实的线。
第五章:普罗透斯的遗产
三天后,林深的私人实验室。
他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hRo-3已经修复完毕,屏幕上跳动着从铸盾基站抢来的数据。凯尔递给他一杯热咖啡,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这是现实扰动留下的后遗症,局部区域的温度似乎不再遵循经典热力学规律。
“普罗透斯计划的核心是什么?”林深问道。
凯尔调出一段全息投影,是陈昭的实验日志。三个月前,他带领团队在南极洲的冰盖下进行了一次秘密实验,试图通过群体意识同步,诱导出现实的“局部坍缩”。
“他们的目标是打开一个‘现实裂缝’。”凯尔指着投影中的一段文字,“裂缝的另一端,是一个被称为‘虚无之境’的地方。那里没有经典物理的规则,物质和能量以量子泡沫的形式随机涨落,时间和空间都是不确定的。”
林深皱起眉:“为什么叫‘虚无之境’?”
“因为那里没有‘存在’的概念。”凯尔说,“根据实验日志,虚无之境的本质是‘未被观测的信息’。宇宙中的每一个可能的状态,每一个未被选择的‘可能性’,都存在于虚无之境中。而普罗透斯计划想做的,是把虚无之境的一部分‘拉’到我们的现实中。”
林深想起女孩的话:“观测者,你终于来了。”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凯尔:“陈昭不是想打开裂缝,他是想……邀请虚无之境的‘存在’来参与我们的现实编织?”
“可能。”凯尔点头,“但实验失败了。南极的实验导致了小范围的现实崩溃,十五名志愿者中有十二人失踪,剩下的三人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分裂。”
林深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想起导师笔记里的另一句话:“意识的共振频率,其实是宇宙的‘心跳’。当我们学会用正确的方式‘倾听’,就能听到宇宙的邀请。”
“我需要去南极。”他说。
“不行!”凯尔立刻反对,“南极的实验遗址已经被SAA封锁,而且……”他犹豫了一下,“铸盾的人也在找普罗透斯的资料,他们可能已经先一步到达了。”
“那我们就抢在他们前面。”林深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保险柜前,取出那台从导师那里继承来的旧量子计算机,“用这个,我们可以破解SAA的数据库,找到南极实验的详细坐标。”
凯尔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可能引发一场全球性的现实灾难。”
“我知道。”林深的眼神坚定,“但如果不弄清楚普罗透斯的真相,不弄清楚‘观测’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可能永远活在一个‘虚假’的现实里。”
他打开量子计算机,输入导师的生日作为密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欢迎回家,小深。”
数据开始传输,林深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模式——那是他和导师一起设计的“意识共振算法”,用来放大冥想时的脑电波频率。
“这是……”他轻声说,“导师把我写进了算法里。”
全息投影突然展开,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双螺旋结构,和他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双螺旋的中心,浮现出一行字:
“观测即创造。”
林深的手指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没有回头路的旅程。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六章:意识网络
一周后,新雅典大学的量子计算中心。
林深站在巨大的量子服务器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他利用凯尔提供的权限,侵入了SAA的“现实监测数据库”,找到了南极实验的所有细节。
“实验遗址位于南极冰盖下三千米的‘冰穹c’基地。”凯尔指着全息地图,“这里有全球最稳定的量子环境,也是普罗透斯计划的最终实验场。”
林深调出陈昭的最后一条日志:“7月20日,实验准备就绪。志愿者已进入冥想状态,意识共振频率达到θ-7.83hz。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偏振模式出现异常,虚无之境的‘边界’正在变薄。”
“然后呢?”凯尔问。
“然后……”林深的瞳孔收缩,“他们观测到了‘另一个自己’。”
日志的最后几行字变得模糊,像是被某种力量擦除了。但林深注意到,日志的末尾有一个附件,标题是“意识副本-01”。
他点击附件,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文件。视频里,陈昭站在冰穹c的实验舱前,对着镜头说话:
“小深,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成功了。我们观测到了虚无之境的存在,那里有……另一个我。他告诉我,宇宙不是唯一的,每一个观测行为都会创造一个新的宇宙。而我们的任务,是成为‘编织者’,把这些宇宙连接起来。”
视频突然中断,出现一片雪花。林深皱起眉,他觉得哪里不对——陈昭的语气太平静了,不像一个即将创造历史的人。
“凯尔,查一下冰穹c基地的人口数据。”
凯尔很快调出资料:“冰穹c基地常住人口约五百人,其中一百二十人是科研人员。但根据SAA的记录,三个月前,基地的‘意识活动指数’突然飙升到正常水平的三十倍,之后又迅速回落。”
“意识活动指数?”林深不解。
“SAA用来监测区域意识水平的指标,基于脑电波的量子纠缠强度。”凯尔解释道,“正常情况下,人类的意识活动是分散的,但如果有大量的人进入同步的冥想状态,意识活动指数会急剧上升。”
林深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调出陈昭的实验日志,对比冰穹c的意识活动指数曲线。两条曲线完美重合——当意识活动指数达到峰值时,虚无之境的边界开始变薄。
“这不是群体意识的作用。”林深轻声说,“是‘另一个我’在引导。”
“什么?”
“导师说他观测到了另一个自己。”林深指着视频里陈昭的脸,“但可能不是另一个他,而是……我们。”
凯尔皱起眉:“你是说,虚无之境里有无数个‘我们’?”
“不。”林深摇头,“是每一个可能的‘我们’。每一个未被选择的‘可能性’,都存在于虚无之境中。而当我们的意识频率与虚无之境共振时,那些‘可能性’就会渗透到我们的现实中。”
他想起了晨露社区的女孩,想起了她空洞的眼睛里的“声音”。那不是来自虚无之境的“存在”,而是来自另一个“他”,另一个选择了不同人生的“他”。
“意识网络……”林深喃喃道,“宇宙是一个巨大的意识网络,每一个意识都是网络上的节点。当我们观测时,节点之间会产生连接,而这些连接,就是我们感知到的‘现实’。”
凯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敬畏:“所以,普罗透斯计划的目的,是想通过增强意识节点的连接,让现实变得更‘真实’?”
“不。”林深摇头,“是想让现实变得更‘可塑’。导师说过,‘观测不是观看,是编织’。如果我们能学会编织现实的‘线’,就能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但视频里的陈昭最后说了什么?林深努力回忆:“他说,‘代价是……’后面的内容被擦除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肖博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林博士,你没事吧?”
林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面前的量子计算机屏幕上,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像一群受惊的鱼。
“怎么了?”肖博士走到他身边,看向屏幕。
屏幕上,双螺旋结构的中心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邀请已发送。观测者,你准备好成为编织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