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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新土永衡,大道无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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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独自在荒原上挣扎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医馆的人把他们抬进去,苏晴亲自救治,治好了,留下来,成了新土人。

有几个人结伴的,带着不多的家当,眼神警惕。陈琛带他们参观基地,看垦荒田,看工坊,看学堂。他们看着看着,眼里的警惕就化成了泪。

甚至有其他小型据点的人,整队整队地来。他们听说了磐石基地的故事,听说了这里的规矩——人人平等,劳有所得,弱有所扶。有些人不敢相信,非要亲眼来看看。看了,信了,就留下了。

也有人没留下。他们带着种子、工具和希望,回到自己的据点,学着磐石基地的样子,垦荒、造坊、团结互助。

于是,平衡的星火开始在赤土荒原的各个角落燃烧。

一点,两点,三点……慢慢地,连成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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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土纪 39 年,秋。

磐石基地的秋收,成了赤土荒原的盛事。

数百亩垦荒田,稻浪翻滚,一片金黄。玉米秆上挂着一人多高的玉米棒子,掰下来,金黄的颗粒饱满得快要炸开。甜薯堆成了小山,紫红滚圆,散发着泥土的清香。果树上挂满了果子,红的桃,黄的梨,压得枝条弯下来。

周边据点的人都来帮忙收割。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人。镰刀割稻的唰唰声,打谷机的隆隆声,人们的欢笑声,孩子们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赤土荒原上最动听的歌。

中午,粮食坊送来热腾腾的麦饼和甜薯汤。人们围坐在地头,就着咸菜,大口大口地吃。有人吃得快,吃完一抹嘴,又下田去了;有人吃得慢,边吃边跟旁边的人聊天,聊今年的收成,聊家里的孩子,聊明年想种什么。

秋收过后,林教授带着人在基地周围和荒原的空地上,种下了大片的树苗。

杨树、柳树、槐树,还有能固土的沙棘树。树苗是工坊培育的,根须发达,耐旱耐瘠。一锹一锹挖坑,一棵一棵种下去,培土,浇水。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林教授直起腰,看着刚种下的树苗,“咱们现在种,孩子们以后就能在树荫下读书了。”

树苗迎着秋风,抽出了新的枝条。虽然细,虽然弱,却倔强地伸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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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带着巡防队和各个据点的人,开始清理荒原上的腐兽巢穴。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赶尽杀绝。

林教授在研究腐兽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规律:腐兽的出现,除了核辐射的变异,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荒原上的食物链被破坏了。

大寂灭前,这里也曾是沃野千里,有食草的动物,有食肉的动物,有草木,有河流。核弹落下后,草木枯萎,河流干涸,食草动物几乎绝迹。食肉动物没了食物来源,只能靠变异和吞噬同类生存,于是才有了腐兽。

而如今,荒原变了。

基地里的庄稼多了,荒原上的草木也多了。一些小型食草动物,野兔、野鸡、田鼠,开始重新出现。食物链,正在慢慢恢复。

陈琛听了林教授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万宇位面的平衡法则: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善恶。腐兽是失衡的产物,却不是罪魁祸首。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场毁灭一切的核战,是失衡的生态系统。

“划定保护区。”他在议事会上说,“把那些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的腐兽,圈在保护区里,不再猎杀。”

巡防队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这些畜生以前吃了多少人,为什么要保护它们?”

陈琛指着墙上新绘的荒原生态图。图上,腐兽处在食物链的顶端,

“它们变异,不是因为它们坏,是因为这土地病了。”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土地慢慢好了,草木长了,食草动物来了,它们也会慢慢变回来。末世的平衡,不是赶尽杀绝,是万物共生。我们杀尽了腐兽,荒原的食物链又会断。到头来,受苦的,还是我们自己。”

众人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做了。

保护区划定在荒原北缘的一片丘陵地带,面积足够大,有水源,有草木。巡防队的人把那些没有攻击性的腐兽赶进去,然后在边界设了简易的栅栏和警示牌。

起初,很多人不理解。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慢慢看到了变化。

保护区里的腐兽,真的在变。

身上的脓包慢慢消了,皮肤的颜色慢慢变浅,不再像从前那样溃烂流脓。它们不再主动攻击人类,甚至会避开人类的活动范围。靠着保护区里的野果、野草和小型食草动物,它们安静地生活,繁衍。

有一次,几个孩子在保护区附近玩耍,遇到了一头曾经的三头腐鬣。那腐鬣体型比从前小了一圈,三颗头只剩两颗,但眼神不再疯狂嗜血。它看到孩子们,只是远远地站住,看了几眼,然后转身离开。

孩子们吓得哭了,却毫发无伤。

消息传回基地,所有人都沉默了。

慢慢地,巡防队再巡逻时,见到不攻击人的腐兽,便不再开枪,只是远远地看着。有时候,腐兽也会远远地看着他们,像两个曾经厮杀不休的宿敌,终于学会了和平共处。

荒原上,人与腐兽,竟慢慢有了相安无事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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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土荒原,真的在慢慢新生。

曾经的赤黄色土地,渐渐被绿色覆盖。苦蒿、蓝花、野草、灌木丛,一片片,一丛丛,连成了片。风吹过,绿浪起伏,像大地的呼吸。

荒原上的泉水越来越多。那些干涸多年的泉眼,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汩汩涌水。泉水汇成了小溪,溪水顺着地势流,又汇成了小河。河水清凌凌的,映着蓝天白云,偶尔还能看到小鱼游过。

天空的颜色也在变。

从前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永远揭不掉的纱。如今那层纱渐渐淡了,露出,像。

大寂灭后,赤土荒原上第一次出现了白云。

基地里的人,不再叫这里“赤土荒原”了。

他们叫它“新土原”。

意思是,新的土地,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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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基地,也改名为“新土城”。

它成了新土原的中心。周边十几个卫星据点,都成了新土城的附属村落。各村都有自己的垦荒田、工坊、医馆,每月派人到新土城参加议事会,商量共同的事。

人人都以自己是“新土人”为荣。

新土城的规矩,依旧是陈琛定下的平衡之道。人人平等,劳有所得,弱有所扶,知识传薪,万物共生。这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每个人心里的。

林教授的学堂,如今是新土原的“书院”。

书院收了上百个学生,不仅教农业知识,还教旧时代的文化、历史,教孩子们做人的道理。林教授白发苍苍,腰已弯了,但站在讲台上,依旧精神矍铄。他总说:“知识是根,文化是魂。只有根扎得深,魂守得住,这新土原,才能真正活过来。”

苏晴的医疗坊,如今是新土原的“医馆”。

她带着徒弟,研究出了彻底治愈轻微辐射病的方子。重度辐射病的治愈率也越来越高,从当初的三成,提到了七成。医馆里不仅治人,还治那些受伤的动物。有人送来一只折了腿的野兔,苏晴也接,细心包扎好,放归野外。

刀疤脸刘猛,如今是新土原的“田伯”。

他带着所有农人垦荒、种地、改良种子。他种的地,年年丰收。新土原的人都喊他“田伯”,没人再记得他曾经的名字,没人再记得他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孩子们围着他叫“田伯”,他就憨憨地笑,从兜里摸出糖来分。

赵坤如今是新土原的“防官”。

他带着巡防队巡逻、守哨,维护新土原的秩序。巡防队不再是当初的护卫队,而是新土原的守护者。不仅防腐兽,还防荒原上的零星匪类,帮着各个村落修缮工事,接应迷路的人。赵坤的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笑容。那笑容不深,却踏实。

铁牛跟着赵坤,成了巡防队的副手。他依旧壮实得像头牛,但眼神憨厚,见谁都笑。老周退休了,每天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抽着烟杆,看孩子们跑来跑去。偶尔有人来听他讲当年的故事,他就眯着眼,慢慢讲,讲完叹口气,说:“那时候苦啊……现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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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呢?

新土原所有人都叫他“陈先生”。

没人叫他首领,没人叫他队长。他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先生,每天四处走。

有时去田里看庄稼。田埂上,他会蹲下来,捻起一把土,看看土质,看看庄稼的长势。农人们见了他,也不拘束,该干嘛干嘛。偶尔有人请教问题,他就耐心讲,讲完拍拍手上的土,继续走。

有时去书院听林教授讲课。他坐在最后一排,跟孩子们一起,听得认真。林教授讲完,他会带头鼓掌,然后站起来,跟孩子们讨论刚才讲的内容。孩子们喜欢他,因为他从不摆架子,什么都能聊。

有时去医馆看苏晴制药。医馆里弥漫着药草的香气,苏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褂,在案板前忙碌。他就在旁边坐着,静静看。偶尔递个东西,偶尔问一句“这是什么草”。苏晴有时答,有时不答,只是白他一眼。

更多的时候,他是带着孩子们去新土原的河边放风筝。

风筝是工匠们用废布料扎的,形状各异,有蝴蝶,有蜻蜓,有老鹰。孩子们拽着线跑,风筝摇摇晃晃升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远。风筝在淡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梦。

苏晴会陪着他,站在河边,看着孩子们跑。

路边的苦蒿开花了,小小的黄花,一片一片。河里的小鱼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水花。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隐隐能听到鸡鸣狗吠。更远处,是新土原无边的绿色,一直延伸到天边。

苏晴轻声说:“没想到,这赤土,真的能变成新土。”

陈琛看着她,微微一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细小的岁月痕迹照得分明。她的鬓边添了几根白发,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像初见那天。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粗糙,掌心有茧,指节因长年劳作而微微变形。但这双手,救过无数条命,接过无数个新生命,握过无数只濒死的手。

他握得很紧。

“我们做到了。”他说。

苏晴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轻轻握着他的手。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随风飘来。

风筝在天上飞得很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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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土纪 40 年,春。

新土原的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雨丝细细密密,落在垦荒田里,落在果树枝头,落在新铺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清晨,雨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虹彩。

陈琛推开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的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雨水洗过的干净。

他深深吸了一口。

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还有周边村落赶来的人。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种子、农具,还有自家做的吃食。人群熙熙攘攘,却一点也不乱,秩序井然。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新碑。

碑是新土原的青石打磨的,颜色青灰,纹理细腻。石匠们雕了整整一个月,把每一个字都刻得深深的。

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新土永衡

碑的背面,是一行小字:

人心齐,泰山移;万物和,天下宁。

陈琛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块碑。身边是苏晴,是林教授,是老周,是赵坤,是铁牛,是刀疤脸,是无数熟悉的面孔。

林教授颤巍巍走到碑前,清了清嗓子。他的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但腰挺得很直。

“今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立这‘新土永衡’碑,不是为了记功,不是为了立传。”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是为了记住——我们是怎么从赤土,走到新土的。”

“是为了记住——平衡之道,是我们新土原的根,是我们新土原的魂。”

“往后,子子孙孙,都要守着这平衡之道,守着这片土地,守着彼此。”

“让新土原,永远有草木,永远有希望,永远安安稳稳,永远和和美美!”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新土永衡!”

“新土永衡!”

“新土永衡!”

声音响彻云霄,在新土原的上空久久回荡。

陈琛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着那块碑,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

老周眼眶红红的,却咧着嘴笑。赵坤站得笔直,眼眶也有些湿润。铁牛在人群里蹦得老高,像个孩子。刀疤脸——不,田伯——抱着一个孩子,让孩子骑在自己脖子上,孩子挥舞着小手,跟着大人们一起喊。

林教授的学生们围在老师身边,有人扶着老师的胳膊,有人递水壶。林教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看向那块碑,目光深邃而平静。

苏晴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陈琛的手。

她的手很暖。

陈琛看着她,她也看着陈琛。不需要说话,一切都在眼神里。

远处,天边的彩虹越来越清晰,红橙黄绿青蓝紫,横跨整个新土原,像一座通往未来的桥。

更远处,是新土原无边的绿色。垦荒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果树开满了花,苦蒿和蓝花铺成斑斓的地毯,新种的树苗正在春风中舒展枝条。

河水在流淌,哗哗啦啦,像唱不完的歌。

陈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草香,有泥土的香,还有远处粮食坊飘来的、新麦饼的香。

他睁开眼,望向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在慢慢飘。

他想起了万宇位面。

想起了那片无尽虚空,想起了平衡天幕上流转的柔和光芒,想起了那些被平衡之光照耀的宇宙海。

原来,无论在哪个位面,无论在哪个世界,平衡之道的本质,从来都是一样的。

是人心的温度。

是生存的智慧。

是团结的力量。

是对土地的敬畏。

是对知识的珍惜。

是对万物的包容。

是在黑暗中不放弃希望。

是在绝望中依旧相信——

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草木;再黑暗的世界,也能亮起灯光。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群还在欢呼,孩子们还在笑,天上的风筝还在飞,远处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

苏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回家吧。”她说。

陈琛点点头。

“好。”

他们转身,并肩向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新土永衡的石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

它不会说话,但它记得一切。

记得那些血与火的日子,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夜晚,那些在废墟上重建的黎明。

记得那些倒下的人,那些活下来的人,那些还在赶路的人。

记得这片土地如何从赤土变成新土。

记得平衡之道如何从一个人的信念,变成所有人的选择。

它会一直记得。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直到子子孙孙,直到千秋万代。

直到这新土原,成为真正的——永恒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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