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慈母护雏 星夜离去(2/2)
一个护卫被禅杖的巨力震得虎口开裂,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另一个护卫趁机扑向鲁智深,刀光凌厉,直刺他的胸膛。鲁智深侧身躲过,左手一探,抓住那护卫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护卫惨叫一声,佩刀落地。
江东使者见状,心知不妙,他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猛地拉弦射出。尖锐的啸音划破夜空,在山谷间久久回荡,那是约定好的接应信号。
“孙夫人!快走!属下断后!”使者大喊着,也拔出了佩剑,朝着鲁智深扑了过去。他本是一介文士,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然主公下了死命令,若不能护得夫人平安回去,提头来见,此刻也是被逼急了,不得不硬着头皮搏命。
鲁智深怒从心头起,一声暴喝,手中水磨禅杖泼风也似舞开,杖影如山,裹挟着千钧之力。使者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三两个回合,便被禅杖扫中肩头,惨叫着倒在地上。
孙尚香已经抱着孩子,冲到了山口。山脚下,一艘快船正泊在江边,船头站着几个黑衣劲装的汉子,正是接应的江东兵士。
“主母!这边!”兵士们高声呼喊着。
孙尚香脚下不停,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江边。她能听到身后鲁智深的怒吼声,能听到喽啰们的喊杀声,能听到刀剑碰撞的脆响。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任凭夜风卷着她的发丝,凌乱地拍打在脸上。
就在她即将踏上船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鲁智深悲愤的嘶吼:“孙夫人!你当真要弃了瓦岗,毁了阿默的前程吗?!”
孙尚香的脚步猛地一顿。
怀中的孩子似乎被这吼声惊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细嫩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这细微的触感,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她眼前闪过真正的阿默熟睡的小脸,粉雕玉琢,嘴角还沾着糖渍;闪过谢虎沉静的眼眸,看向她时,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温柔;最后,定格在兄长孙权那封密信冰冷的字迹上——“若不归,阿默与瓦岗,皆为齑粉”。
她回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两行清泪。她看着山口处那个魁梧的身影,看着他手中那杆染血的禅杖,看着他那双满是失望与愤怒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紧了下唇,猛地转身上了船。
“开船!”她嘶哑着声音喊道。
船桨搅动江水,溅起无数水花。快船顺流而下,越来越快,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山口处,鲁智深拄着禅杖,看着那艘船的影子彻底不见,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怒吼道:“竖子!欺我太甚!”
喽啰们围了上来,有人低声道:“鲁头领,我们……要不要追?”
鲁智深收回望着滔滔江水的目光,目光变得冷冽决绝。他沉声道:“追!兵分两路!几个腿脚快的,立刻飞奔回山寨,敲钟示警,向寨主报信!其余弟兄,随洒家沿江岸搜寻,务必找到其他船只或路径,绝不能让这帮贼人逃之夭夭!”
夜风呜咽,像是在替谁哭泣。瓦岗山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而那艘远去的快船,载着一个母亲的谎言,和一个孩子无辜的鼾声,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而此刻忠义堂偏院的暖阁里,真正的阿默正吮着拇指,在乳娘哼唱的童谣中酣然入梦。他不知晓,自己的命运已被一场精心的“谎言”重新书写;更不知晓,那位担负母亲之名(并不是亲生),正怀抱一个陌生的婴孩,替他驶向波涛暗涌的江东。晨光将揭示谎言,而谎言之下,是一位名义上的母亲用自身名节与安危换取的、血色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