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双线潜弈 慈母为饵(1/1)
“谢虎将军,你现在一定很担心吧?担心这力量伤害你的孩子,担心它引来灾祸。”石杰人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近乎天真的笑意,但这笑意在他沉静的眼眸衬托下,却显得格外令人心寒,“恐惧源于未知。而我是目前唯一知道这力量部分真相,并且真心想‘理解’它、‘引导’它,而非单纯恐惧或利用它的人。”
他不再言语,转身从石壁一个隐蔽的凹槽中,取出一卷崭新的羊皮纸,开始用特制的炭笔在上面勾勒起来。笔迹工整清晰,画的似乎是某种复杂的脉络图,中心点标注着一个小小的人形,人形额间绘有细微的暗纹。旁边细细书写着观察记录:“庚子年卯月丙戌,子时三刻,受外界激烈情绪与血脉牵引,‘源印’首次显性爆发,特征为赤金瞳、暗红龙纹虚影、魔气性质能量逸散……持续约一炷香,主体昏迷,能量有自发回流迹象,初步判断具备成长性可控基础……”
他写得专注而平静,仿佛只是一位记录自然现象的学者,全然不觉得自己正在窥探和算计的是主公幼子的秘密。
羊皮纸的一角,还绘着简略的瓦岗山形图,几个箭头悄无声息地指向山外,分别标注着“曹”、“吕”、“孙”……以及更远处一些模糊的、似乎与上古传说相关的符号。
瓦岗的晨曦已然普照,但在这阳光难以触及的深邃地下,一场基于冰冷观察、偏执理念与未知力量的暗涌,已然开始流淌。石杰人在等待,等待下一个“观察窗口”,或者,创造一个。
……
聚将厅定策后,瓦岗如同一架逐渐修复的精密器械,开始重新运转。谢虎坐镇中枢,庞统、诸葛亮、贾诩三人各司其职,明面上的秩序恢复得比预想的更强烈,也更提前。时迁接到密令,已带着梁山的精锐好手悄然上路。
然而,在众人目光聚焦于石杰人这个外部(或曰“已清除”内部)威胁时,贾诩的心思却分出了一缕,投向瓦岗更深处、更隐秘的人心角落。
他深知,谢虎的气量胸襟固然令他折服,但乱世之中,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于主公的一时仁厚,绝非智者所为。谢虎的根基在梁山旧部、在庞统和诸葛亮、在新归附的瓦岗将士、甚至在孙尚香代表的江东潜在联系上,而自己,这个曾经的“敌对谋主”,即便被委以重任,根基依然是最浅的。他需要更多的“锚点”,更深的“了解”,以及更隐蔽的“影响”渠道。
数日后的一个黄昏,贾诩以“查阅旧日文书,梳理可能被石杰人接触过的卷宗”为由,独自来到了位于内宅边缘一处清静偏院。这里是谢虎八徒弟鞠芊芊现在的居所。鞠芊芊在谢虎众多弟子中并不起眼,武功不算顶尖,性情也偏于火爆,自她犯下上次“弥天大祸”以后,她一度以为人生已至末路。没想到却意外怀上主公(师傅)的骨肉,让她重新燃起活着的希望。只是现在被贾诩禁锢在这偏安一隅,也算衣食无忧……现在负责一些文书典籍整理和部分内务,平日里深居简出。
当贾诩叩响院门,被侍女引到正在窗前对着几株草药出神的鞠芊芊面前时,这位面容清丽却带着淡淡愁绪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恭敬掩盖。
“贾军师?不知何事劳您亲至?”鞠芊芊声音轻柔。
贾诩挥退侍女,目光平静地落在鞠芊芊脸上,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芊芊姑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阿默公子体内力量特殊,主公忧心忡忡。有些关于公子体质渊源的记载,或许非寻常书库所能寻得。听闻姑娘早年曾随异人(五毒教)学过些医药古理,不知……对公子偶尔显现的额间暗纹,可有见解?”
鞠芊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捏住了衣角,脸色微微发白:“军师说笑了,阿默公子乃师父……乃主公血脉,天纵奇才,有些异象也是常理。芊芊所学浅薄,岂敢妄言。”
贾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洞悉的平静:“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并非试探,只是……有些陈年旧事,或许与公子今日状况息息相关。难道你不想回到某人身边?阿默公子也需要娘亲的陪伴……。”
鞠芊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猛地抬头看向贾诩,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被触及最深处秘密的绝望和希望。“你……你还想如何……”
“如何?”贾诩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着些许可怜的意味,“文和既曾为主公‘大患’,自然要对主公身边所有人、所有事,都下过一番苦功去了解。萧夫人和沈夫人对公子视如己出,恩情重于泰山,这一点无人能否认。但血脉因果,有时并非恩情可以完全掩盖或替代。姑娘这些年隐忍不言,甘愿以弟子身份远远守候,这份苦楚,文和虽不能尽知,却能体会一二。”
鞠芊芊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她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军师到底想怎样?此事若揭穿,于师父、于萧如玥主母、于阿默,皆是惊天波澜,有害无益!我……我从未想过要争什么,只求阿默平安,只求……只求偶尔能远远看他一眼……”
贾诩上前一步,声音更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姑娘误会了。文和并非要揭穿此事,恰恰相反,是要助姑娘,也是助主公,更是助阿默公子。主公如今已知公子体内力量隐患,急于寻找根源与疏导之法,但他所知的‘根源’并不完整。石杰人逃脱,其意图莫测,很可能也与公子力量有关。若主公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贸然行事,或听信单一来源(他意指庞统、诸葛亮可能提供的方案),恐生不测。姑娘身为生母,或许你的存在本身,你对公子血脉的天然感知,才是平衡那力量、保护公子最关键的‘钥匙’。”
他顿了顿,观察着鞠芊芊的神色,继续道:“文和并非让姑娘此刻就去与主公相认。那太过激烈。但姑娘可否……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以弟子兼略通医药的身份,更多地接近公子,观察他,照顾他?你的气息,你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安抚。同时,若姑娘信任文和,可将身家性命托付与我。文和必守口如瓶,并以此为基础,暗中为主公提供更周全的建议。这并非算计,而是为了在石杰人或其他潜在威胁有所动作之前,我们能多一张底牌,多一份保障。”
鞠芊芊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贾诩的话,半是真切的忧虑,半是巧妙的诱导。他描绘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场景——以母亲的身份,更直接地保护孩子,同时又不破坏现有的、对阿默成长可能更有利的家庭结构(萧如玥的照料)。而将身家托付与贾诩,固然风险巨大,却也似乎是在这复杂局面下,为自己、为孩子寻求一个“知情者”庇护的无奈选择。
良久,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了几分:“军师……需要芊芊怎么做?”
……
地牢深处,另一颗棋子的落定
安抚(或者说初步笼络)了鞠芊芊后,贾诩的下一步,踏入了西寨那阴冷的地牢。不过这次的目标,并非石杰人曾待过的隐牢,而是另一处关押着特殊人物的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