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静观其变 藏锋砺刃（2/2）

院外传来几声鸡鸣，远处村落的炊烟渐渐升起，为这清冷的黎明添上了一抹生机。谢虎眼中光芒渐盛。诸葛亮这番话，如冷水泼面，瞬间浇熄了他心头那点急于报复的躁火，另辟出一条幽深却可能更为宽广的路径。以静制动，以无形对有形。贾诩善算，便让他算无可算！

“先生之意，我当下首要，并非扯旗放炮，而是‘藏’与‘养’？”

“藏锋砺刃，养精蓄锐。”诸葛亮肯定道，“此村可暂栖，但非久留之地。需尽快寻一处更隐蔽、亦可略有回旋余地的根基。人马需精练，消息需灵通。对外，将军可‘重病不起’，或‘心灰意冷，遁世不出’，流言不妨模糊些。对内，”他看了一眼陆续有脚步声传来的其他茅屋，“需得尽快整合人心，明确号令。陈晨等义士忠心可嘉，然久无主将，骤得重逢，激昂之余，亦需律令章法束之，方能成军。”

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轻响，打破了两人的对话。庞统揉着脖子从另一间屋子走出，闻言接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依旧犀利：“孔明所言极是。贾诩那老狐狸，此刻怕是已得讯，正气得跳脚，又摸不着头脑。咱们偏不让他摸着！顺便，也得让孙权那边琢磨琢磨，他这‘妹夫’到底有多大能耐，能从他江东铜墙铁壁里溜走，还拐走了郡主。”他嘿嘿一笑，颇有些促狭。

谢虎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晨气，胸膛中那股郁结与迷茫，被这透彻的分析涤荡了不少。他看向诸葛亮，又看看庞统，拱手道：“谢某飘零遭难，得遇二位先生，实乃天幸。今日之言，如拨云见日。具体如何‘藏养’，如何选址，如何布设耳目，尚需细议，仰仗二位先生谋划。”

“分内之事。”诸葛亮还礼。

庞统摆摆手：“将军先别客气，填饱肚子要紧。我听见灶房有动静了，怕是孙郡主……”

他话未说完，那间土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孙尚香站在门口，已换上了一身与村妇无二的粗布衣裙，头发也简单挽起，面上虽带倦色，眼神却清亮有神。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步伐也比往日放缓，尽量贴合村妇的姿态，手中端着个木盆，看样子是去打水。见院中三人都望过来，她神色自若，对谢虎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诸葛和庞统时，也微微颔首致意，并无一般闺阁女子的羞怯，只带着几分自然的探究与审度。

“我去打水。”她声音不高，却清晰。

谢虎下意识想上前帮她扶稳木盆，但见诸葛、庞统在侧，便微微收手，只轻声提醒：“井边湿滑，小心。”

孙尚香“嗯”了一声，端着盆走向井台。她步子稳当，显然对这类事并不陌生。诸葛亮与庞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赞许。这位江东郡主，倒真是与寻常女子不同。

与此同时，瓦岗寨。

贾诩独坐书房，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与他此刻心境相仿。他面前摊着一封密报，墨迹犹新。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一缕残烟，在清冷的空气里扭曲、消散。

他脸上惯常的冰冷平静早已消失不见，眉宇间积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鸷，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硬木桌面，笃、笃、笃……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算计落空了。不止落空，还生出了他完全未曾预料、也极难掌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