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京寻师 破阵入寺(2/2)
一声惨叫,钢刀应声落地!
三十招过后,钢刀劈入树干三寸,而谢虎的树枝,已经稳稳地抵在了恶霸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让恶霸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仓皇逃窜。
然而,就在他们溃逃的瞬间,一人腰带间掉落一块黄铜腰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谢虎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的徽记,赫然是他那个“舅舅”商队的独有标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追杀他的,不仅仅是太平道,还有所谓的“亲人”!
他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却愈发坚毅。前路,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暴雨倾盆,山洪如兽!
谢虎踩着泥泞湿滑的山路艰难前行。暴雨如注,冲刷着崖壁,碎石不断簌簌滚落。他摸出怀里那半块早已泡成糊状的硬饼,索性仰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
雨点砸在破斗笠上,发出密集的鼓点,与远处山洪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
他忽然想起母后曾用银箸敲着青瓷碗教他辨音:“虎儿,雨声如琴,要听出宫商角徵羽……”
“轰隆——!”
远处的闷雷突然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是山洪!
千钧一发之际,谢虎将竹棍狠狠插入岩缝,借力一荡,整个人如猿猴般攀上了高处的一棵老松树!
几乎就在他离地的瞬间,泥黄色的洪流裹挟着断木巨石,咆哮着从他脚下奔腾而过!
水面之上,赫然浮着半截獬豸纹腰牌!
谢虎瞳孔猛缩!前日击败的胡人,果然还在追踪他!
就在这山洪的轰鸣声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声——是弩弦!
他本能地缩紧身子,一支淬着幽蓝光芒的弩箭擦着他的耳垂,“噗”地一声深深射入树干!
箭尾还在嗡嗡颤动,散发出的甜腻气味,正是致命的剧毒!
雨停了,谢虎在滑坡处发现了几串新鲜的马蹄印。他顺着蹄印翻过山脊,一道断崖却如天堑般横亘在眼前。
崖边,一棵老槐树歪斜着生长,树皮上留着清晰的麻绳拖拽痕迹。
谢虎心中一动,拨开藤蔓,果然露出半掩在泥土中的一根青铜桩——正是《考工记》里记载的“龙龈”机关,是启动悬桥的关键!
他握紧竹棍,插入桩上蟠螭纹的凹槽,按照三虚二实的古法转动。
“哗啦啦——!”
沉闷的铁链声从崖底传来,一座由腐木板拼接而成的吊桥,晃晃悠悠地升起,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
他刚踏上吊桥,背后便传来利刃破空的锐响!
三个蒙面人持弩现身,箭头泛着致命的幽蓝。
“小崽子倒是会找路!”领头人扯
生死关头,谢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退反进,竹棍猛地点向吊桥左侧那早已锈迹斑斑的锁链!
“嘎吱——!”
桥身猛地一倾!三支毒弩擦着他的衣角射入深涧,消失无踪!
谢虎则借着这股倾斜之力,抓住断裂的铁链,如荡秋千般,险之又险地荡到了对岸!
腐木碎屑如雨点般,狠狠砸向那三个在吊桥上摇摇欲坠的追兵!
深夜,谢虎钻进一个山洞避寒。怀中的鎏金兽炉碎片突然变得滚烫!
他借着微光细看,只见碎片内侧,在月光下竟显出了一幅完整的汴京皇城密道图!而母亲临终前,用鲜血在他掌心划下的那个图案,正是密道的入口!
“嗷呜——!”
洞外,忽然传来阵阵凄厉的狼嚎,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逼近洞口!
天微亮时,谢虎趁乱抢过一匹黑马,伏在马背上狂奔!背后,箭矢如雨,“噗噗”地钉入他身后的树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七日后,谢虎趴在山泉边喝水,水面忽然倒映出奇异的光斑——是怀中的鎏金兽炉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的!
光斑指向的岩壁上,隐约可见莲花状的凿痕。他抠开苔藓,一幅整幅的《降龙罗汉讲经图》赫然显现!罗汉的指尖,正遥遥指向云海深处的一座孤峰!
山脚下最后一道关卡,是湍急的洛水。渡口贴满了谢虎的通缉画像,官兵挨个盘查。
他混进一支运粮车队,蜷缩在麻袋堆里。车轮压过跳板的瞬间,他猛地滚进冰冷的河中,抓住运盐船的锚链,潜入水下!
河水冰冷刺骨,盐粒渗进袖口的伤口,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灵魂!
上岸时已近黄昏,谢虎跟着一个樵夫往山上爬。道旁的古柏上,开始出现莲花刻痕。转过第九个弯,暮色中,千级石阶如天梯般,通天而上!
他踏上第一阶时,怀里的鎏金兽炉碎片瞬间清凉如水,而腕间那道代表着耻辱的淤青,却开始发烫!
石阶尽头,朱漆山门紧闭。月光照亮门匾上“文殊院”三个苍劲有力的金字。
谢虎蹲在石阶旁的滴水檐下,就着月光抠松石狮底座的青苔。他将鎏金兽炉碎片贴着冰凉的狮爪塞进去,又抓起一把湿泥抹平缝隙。那块惹眼的獬豸纹腰牌和竹棍,被他拆成篾条,狠狠扔下了山底。
刚要叩响山门,地面忽然震颤起来!两尊石狮子口中喷出白雾,一道刻满《考工记》云雷纹的青铜栅栏从地下升起,将山门封锁!
智真长老的声音,仿佛从云端传来,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
“若想入门,需解此阵。”
谢虎凝视着复杂的纹路,瞬间找到了三个饕餮眼瞳位置的异常。他摘下腰间软剑,剑柄暗格里,弹出母亲留下的三棱钥匙!
插入凹槽的瞬间,青铜阵图轰然旋转,露出藏在其中的一卷《孙子兵法》竹简残片——正是智真长老等待了半生的“兵圣遗篇”!
晨雾漫过山门时,谢虎搓热掌心,按住腕间淤青。昨日故意蹭过漆树的红肿,完美地盖住了他身为皇子的胎记。母后留下的三尺软剑,被他用破衣裹好,此刻正卡在后山古柏的树洞中。
山门飞檐滴下的露水砸在他的颈间,他学着沙弥们的样子,合十而立,将最后一点属于谢家的痕迹,都揉碎在了这悠扬的早课诵经声里。
一位倒药渣的老僧经过时,谢虎正往香炉灰中埋那半块泡糊的硬饼。混着香灰的饼渣被风吹散,恍惚间,长乐宫烛光下母后捡起米粒的温柔身影,与眼前这冰冷肃穆的山门重叠。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饼渣按入香灰。不是“来处不易”,而是“每一步,都踏在母后用血铺就的路上”。 他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来路的风霜与前途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