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破晓之前,各自征程(2/2)
片刻后,睁开。
“明日,我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不是‘九死一生’。”
“是‘非去不可’。”
如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他身侧。
净世莲也没有说话,六色光晕在周身流转了一圈,随即稳定下来。
月璃趴在他肩头,尾巴不再晃动,紫金眼眸安静地看着他。
影沉默良久,将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破魔箭矢放在林逸面前。
“这是夜枭历代队长传承的‘影杀箭’,以铂金阶暗影魔兽的脊骨淬炼而成,对污染邪物有奇效。”她声音冷冽,却无比郑重,“借你。”
“活着回来,亲手还我。”
林逸收下箭矢,没有说话。
章云鹤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四十年前,那个也曾意气风发、也曾以为能凭一腔热血改变一切的自己。
他笑了笑,笑容苍老,眼底却有泪光一闪而逝。
“老夫这一生,写过无数论文,考证过无数古迹,编纂过无数典籍。”
“临到老了,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反倒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着林逸:
“文明的薪火,从来不在书里。”
“在人心里。”
“去吧。”
他挥挥手,像送别远行的后辈:
“营地里,老夫会为你备好庆功酒。”
“等你回来喝。”
林逸离开议事处时,外面“天”已大亮——当然,只是幸存者们点起了更多篝火和晶石,照亮了这片废墟般的临时家园。
他没有立刻回帐篷。
他转身,向着营地深处、那处被严密看守的旧通风井隔离区走去。
如意安静地跟在身后,净世莲也无声跟随。
月璃蹲在他肩头,紫金眼眸中倒映着远处那扇锈蚀的铁门。
守卫认出了林逸,犹豫片刻,没有阻拦。
铁门打开。
里面依旧是那股混杂着消毒药剂、腐败血肉、以及深深绝望的气息。
那五名被深度污染者依旧蜷缩在各自的角落。
青菱——最角落那个身形最为瘦小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温柔、如今却布满血丝与混乱的眸子,在接触到林逸身影的刹那,猛地一颤。
林逸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
“青菱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怕惊散一缕将熄的烛火。
“明日,我要去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地方。”
“去切断污染你的源头。”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在混乱中拼命凝聚、拼命想要看清他的眼睛。
“我就带你回家。”
青菱没有说话。
她已经几乎无法说话。
但她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破烂的衣襟下伸出。
那根手指干枯、乌青、布满了蠕动的污染斑痕。
它轻轻落在林逸的掌心。
冰凉的,颤抖的。
却用尽了这具残破躯体最后的所有力气,握住了他。
林逸反手握住她的手,很轻,怕捏碎她。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安静地陪她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他松开手,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青菱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铁门重新合拢。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滴浑浊的泪,终于沿着干瘪的脸颊,无声滑落。
营地中心,白子画、柳红烟、剑无痕、秦岚、石破天已收到消息,在临时居所外等候。
他们看着林逸从隔离区方向走来。
看着他那身染血未换的衣袍。
看着他平静面容下,眼底那抹烧不尽的、沉默的火焰。
没有人问“你真的要去”。
也没有人劝“太危险了,换条路吧”。
白子画合上折扇,轻叹一声:“文渊阁藏书万卷,却没有一卷教过人,如何在明知必死时,依然选择前行。”
他将折扇收入袖中,看着林逸:
“但我大约明白了。”
柳红烟没有说话,只是将离火朱凰唤出,亲手为它梳理了一遍羽毛,然后拍了拍它炽热的翅根。
剑无痕的剑已出鞘半寸,又收回。他靠着墙,闭上眼睛,寂灭剑意在他周身流转,锋芒内敛,却更加凝实。
秦岚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林逸视线所及之处,如同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时一样,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石破天依旧低着头,沉默如石。但在他脚下,那灰暗的吞噬领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稳固。
林逸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我只是说,明日我要去。”
“没说让你们也去。”
白子画打开折扇,轻轻摇着:“林兄这话,未免瞧不起人。”
柳红烟将长鞭甩得噼啪作响:“凤鸣阁的人,还没学会临阵退缩。”
剑无痕睁眼,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废话少说。
秦岚微笑:“星河会副会长,不能给会长丢人。”
石破天依旧沉默,但他往前站了一步。
林逸看着他们。
良久,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那片永远灰蒙蒙的、不见天日的穹顶。
“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涟漪。
“那就一起去。”
“去掀了那座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