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秋夜银杏：未言之语已改变（2/2）

“你知道吗，”林晚照笑了，“小时候我相信童话：轰轰烈烈，生离死别。后来遇见你，才知道还有一种感情，是我们这样的。”

“什么样？”

“白板前为一个符号争执半小时，最后发现我们都错了，一起重写；凌晨三点你递来一杯蜂蜜水，说‘该睡了’；我醒来，看见你红了眼说‘你吓死我了’，然后宣布：放假。”她的声音轻得像自语，“没有玫瑰，没有烛光，只有公式、代码、熬夜、争吵、和解……还有无数个并肩的深夜与清晨。我觉得，这比童话真实，也更珍贵。”

风起，金叶如雨。一片叶落在程启珩肩头。这次，林晚照伸手替他拂去，指尖同样停了半秒——足够感到他肩胛的线条，足够感到他瞬间的绷紧，足够让未言之语，在两位理性主义者之间完成一次无声的传递。

程启珩的喉结滚动：“林晚照。”

“嗯？”

“如果我说——把‘战友与搭档’的关系，升级为一个包含更多可能性的版本……会不会太突然，或不合适？”

连告白，都像架构设计。她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程博士，你在用设计思路谈感情吗？”

“差不多。我习惯先定义边界，再评估可行性，最后制定方案。”

“评估结果呢？”

他沉默数秒：“可行性：高。风险：可控。预期收益：无法量化，但值得投入全部研发资源。”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忽然柔得一塌糊涂。这个永远理性的男人，正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笨拙而认真地敞开自己。

“我同意。”她说。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像夜空骤放的烟火。

“但有个条件。”她又道。

“你说。”

“我们慢慢来。不急着定义，不急着贴标签。像做科研——先有猜想，再验证，一步一步。如果不合适，及时调整；如果合适——”她笑意更深，“就一起，把这条路走到最远。”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伸出手——不是牵，也不是拥抱，而是像完成一个重要模块时那样，掌心向上，做了个“击掌”的姿势。

林晚照会意，抬手与他轻拍。

“啪”的一声，在秋夜里清清楚楚。像某种契约的签订，像一个新版本的启动，像两颗久已孤行的星，确认彼此轨道后开始同步。

“走吧。”他收回手，指尖仍不自觉擦过她的指缝，“该回去了。”

“好。”

他们继续前行。这一次，距离近了些：衣袖不时相触，肩膀偶尔轻擦。仍未牵手，也无更亲密的动作，但氛围已然不同——像春天第一缕风融化冰面，水面看似平静，底下已涌动暗流。

到宿舍区路口，他停下：“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又回头：“程启珩。”

“嗯？”

“下次帮我摘叶子时，”她笑，“可以多停一秒。”

她挥手进了宿舍楼。程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一片银杏叶落在他肩头，这一次，他没有拂去，让它停在那里——像一枚金色勋章，也像一次无声宣告。

夜风很轻，月光很淡。某些深刻而默契的东西，已在静默的并肩里，悄然生根，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