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秋夜银杏:未言之语已改变(1/2)
晚上九点,三号楼的灯光次第熄灭。
最后一组数据校验完成,程启珩按下保存,活动僵硬的肩颈。抬头时,林晚照还坐在工位前,对着一份刚打印的理论框架草图出神。冷白灯落在她侧脸上,脖颈线条因微微低头而显得格外清晰——几日前还贴着电极片的地方,如今只剩素净的肌肤。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过去:“该走了。你答应过,十点半前离开实验室。”
“再看一眼陈峰的‘可持续迭代架构’,有点启发。”她笑。
“明天看。”他语气平稳,却不容商量,把外套递给她,“外面凉。”
指尖一触即分,却像拨动了空气里某根极细的弦。她披上他的深灰外套,淡淡皂荚香混着一点咖啡气息,袖口略长,盖住了她半个手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三号楼。
秋夜清冽,银杏大道在路灯下铺开一条金黄长廊。落叶层叠,脚下细碎的脆响像在给夜色配乐。谁也没说话,却并不尴尬——像给白天的紧绷留一个缓冲,让思绪慢慢归位。
一片银杏叶旋转着落下,轻擦过林晚照的肩,停在外套肩线。程启珩下意识伸手,指腹掠过针织衫的薄度,把叶子拈起。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停了半秒。
叶子被带走,他的手收了回去。脚步继续,空气里却悄悄不同了,像湖面被一粒石子轻轻打破。
“今天吃饭了吗?”他开口,嗓音在夜里更低。
“吃了。营养师做的山药排骨汤和清炒时蔬——你推荐的。”
“嗯。睡眠呢?”
“十一点到六点,七小时。”
“头还疼吗?”
“不疼了。”
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替他们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走到路口,林晚照停下:“程启珩。”她叫的是名字,不是“程博”。
他侧头看她。路灯从斜上投下,睫毛落出一层细影,她的眼睛很亮。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把我送去医院,也谢谢你给所有人放假。更谢谢你,没有为了进度,逼我硬撑。”
“我不需要你谢我。”
“那你要什么?”
问题问得直接,两人都怔了一下。程启珩移开视线,看向路灯下盘旋的飞蛾:“我要你好好活着。健康、清醒,走到我们想去的那个未来。”
他顿了顿:“不只是‘元基’的未来。是你的未来。”
她的心微微一缩。许多画面浮上来——深夜机房,他半蹲着教她辨认冷却接口;会议间隙,他替她挡掉无谓社交;晕倒那天,他抱着她冲下楼梯,手臂紧得发抖;还有刚才,他拂去她肩头落叶时那半秒的停留。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改变了。像种子在冻土下长久潜伏,终于破土。
“程启珩。”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如果我们不在清北,不在晚启,不做‘元基’,只是两个普通人——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样?”
他答得很快:“我们还是我们。”
“什么意思?”
“无论在哪里、做什么,你都会在深夜为一个证明较真到天亮,站在最前面开路。而我——”他看向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我还是站在你身边,确保你吃饭睡觉,确保你的推导有坚实的工程基础,确保你不必一个人扛。”
他陈述得像定理,却把每个字都钉进她的心。她不是不需要依靠,只是习惯了不依靠;不是不会累,只是习惯了不喊累。而他,用属于他的方式,给了她另一种可能:可以走远,也不必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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