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身体警报:她在白板前倒下(2/2)
良久,她轻声:“我把你们吓到了?”
“吓坏了。”他哑着,“看见你在我眼前倒下,我以为……”
他没有说完。她懂。
她伸手覆住他的:“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深吸气,“我看见你脸色越来越差,看见你吃饭心不在焉,看见你一天三四小时的睡眠——却没有把你从白板前拽下来。我也在自欺:‘再熬一熬就好了’。”
“我们都这样。”她苦笑,“总觉得过了这个坎就喘口气。可永远有下一个坎。”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底看见同一种后怕。
医生说得对:意志力不是免死金牌。
“要改。”程启珩开口,“立规矩,不靠自觉。”
“怎么改?”
“第一,强制轮休。核心成员每周至少休一天,当天与工作系统物理隔离。
第二,健康打卡。晨会报告睡眠时长与状态,不达标当日降载调整。
第三,吃得像样。配营养师,取消夜间不定时外卖,改为定点供餐。”
林晚照听着,忽然笑:“听起来像个养老院。”
“那就像。”他很认真,“我们打的是三年持久战,不是三个月冲刺。如果当下就把自己榨干,后面拿什么扛?”
他低下声音:“我不要再看你躺在病床上。”
她心里一软。
他几天没好好睡,眼底压着青,胡茬冒了出来,握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个总是冷静、自控、像钢筋混凝土一样的人,此刻狼狈得像刚从暴雨里爬出来。
“好。”她轻声,“听你的。”
“真的?”
“真的。不过——你也一样。我不超十小时,你也不许超。我按时吃饭睡觉,你也要。要改,我们一起改。”
他怔了怔,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淡淡的笑:“成交。”
七点,众人再来病房时,看见的是安稳的一幕:
林晚照靠坐床头,脸色仍白,却不再虚空。程启珩坐在旁边,一小勺一小勺喂她热粥。两人压低声音,像在聊家常。
“林博,好些了吗?”张薇小心翼翼。
“好多了。”林晚照点头,“让大家担心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王璐红了眼,“看你这么累,谁都不敢劝,怕拖后腿。”
“以后敢劝了。”陈峰推推眼镜,“程博刚发了新规:发现队友状态异常,有权强制其休息四小时,不听劝的直接上报。”
李浩然接道:“学校也批了预算,营养师明天报到,食堂开专窗,以后不再靠速食和外卖。”
听着这一项项安排落地,林晚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船长,必须站在最前、握紧舵、硬顶风暴。
这才发现:这艘船上,不止她一个船长。当她要倒下时,会有很多只手托住她,把舵接过去。
她可以允许自己暂时离开一刻。
“谢谢。”她轻声。
“别谢。”程启珩放下碗,“先把身子养好。‘元基’可以等三天,可等不起三年。”
九点,医生查房,确认指标回稳,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程启珩留下陪护,其他人回三号楼接班。
临出门,李浩然在门口回头:“林博放心。你不在时,我们也会把事做好。你教的,我们都记着。”
“我相信。”她点头。
门再次合上。
病房里安宁得像一汪清水。
“睡一会儿。”程启珩握住她的手。
“闭上眼,又会想白板上的图。”她叹气,复又忍不住笑,“第七条和第九条,可能有个暗伏的缝。我之前没留意。”
“说,我记下来。”他从包里抽出纸笔,“等你好了再拆。”
她盯着他,忽然认真:“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停’就是输。所以我一直跑,让自己总是在前面。”
“然后呢?”
“然后今天发现,停,有时候是让后面的人能跟上,也是让自己看清——前面还要跑多久。”
阳光穿过百叶,整间屋子被照亮。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稳稳坠下。
像时间,像成长,也像那些非得摔一跤才懂的道理——
速度重要,能持续的速度更重要。
健康不是退缩的借口,是远行的本钱。
林晚照合上眼,呼吸均匀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梦见公式和代码。她梦见一片很远、很宽的原野。路很长,阳光很好。
而她,不再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