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高考三日:我在考场外默默守护(2/2)
“呜呜呜,时间不够用……”
哭声、抱怨声、叹息声一齐涌来。她起身,仍未开口。陈默低着头走出,脸色发白,手指指节因攥紧中性笔而泛白;赵浩也不再嬉皮笑脸,抓着头发一脸苦相,朝天比了个“摊手”。她不分析题目难易,也不强作安慰,只稳稳站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用存在本身告诉所有失措的人:没关系,这一科已过去,无论怎样,天不会塌下来。赵老师在人群里游走,逢人只说“别对答案,先吃饭、先睡觉”,经过她身边时,“谢谢”二字又在唇边转了一圈,终究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综合与英语。天更热了,志愿者在遮阳棚下摆了冰桶,给家长分发矿泉水与扇子。她依旧准时出现,坐回老位置,看书、喝水,如同一位忠实的守望者。她的出现,渐渐成了考生与家长心里一个奇特的安定符号。
“看,林学姐又在。”
“看到她就不那么慌。”
“她是不是在给我们发功啊?哈哈……”
“别胡说,但她在那儿就让人踏实。”
有外校的家长好奇:“那个姑娘是谁?天天来,也不说话,就在那儿看书。”明德的家长带着几分骄傲低声答道:“林晚照,IMO满分金牌,保送清北。来陪同学考试的。”对方“哎呦”一声,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真有心。”
理综结束时,天色忽然阴了下去。一阵短促的阵雨从云缝里砸下,众人四处避雨。她撑起伞,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把伞漫不经心地倾向一位没带伞的女生和她的母亲,自己半个肩膀很快湿了一片。雨势只维持了七八分钟,太阳重新露面,地面冒起新一层潮气,像刚被抚平的情绪再次膨胀。她把伞收拢,抖落水珠,回到梧桐树下。一本书、一个人、一口水,她把“陪伴”拆解成最简单的三个元素。
英语考试的等待是最漫长的。她翻了又翻拓扑书里“连通性”的章节,忽然在页边写下:“path-eess:有路可走。”她想,过去三年里,自己做的也不过如此——在别人最需要时指出一条能通往出口的路;而眼前这场考试,本就是他们独自走完的路径证明。她把铅笔卡回书脊,静静听了一会儿远处的风声,像在听一首必须安静才能听懂的歌。
第三天还有零星的小语种、单独安排的专业加试与听力复核,校门口的人不似前两天那么多,却更显漫长。她照旧坐在老地方,偶尔帮志愿者给晚到的考生指路,偶尔把一瓶刚换上的冰水递给脸色发白的家长——她不说“加油”,只是点点头。有人认出她,激动地说“谢谢学姐”;她笑了一下:“路上注意防暑。”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帮助人重获平衡。
三天考试,漫长又短暂。最后一场收卷铃一响,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喧嚣瞬间爆发:无论如何,一切结束了!考生们尖叫、欢呼、拥抱,把复习资料抛向天空,纸张在暮色里飞成一群迟到的白鸽。赵浩远远看见她,朝她做了个夸张的胜利手势,又被同学拖进人群;陈默站在台阶上仰头长呼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转身时和她对上目光,只是用力握拳、点头——很多话都省略了。
她终于合上那本三天来也没看进去多少的《基础拓扑学》,小心放回包里,站起身,拍去裤腿上的灰尘,露出这几天以来第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她望向人群中那些熟悉的背影——哭着笑着的、互相捶打庆祝的、扑进父母怀里的——目光一一扫过,带着淡淡的欣慰与松弛。她没有上前参与狂欢,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她看见同学们把彼此举到半空,也看见有家长悄悄在角落里擦眼睛;她看见赵老师靠在门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又迅速转身去处理下一件琐事。所有热闹都与她有关系,又都与她无关。
人群渐散,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透着温柔的金边。她转身,背对那片喧嚣的海洋,沿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背影清瘦,步伐沉稳。三天的默默守护,她没说过一句打气的话,也没给过一个拥抱;然而她在那儿,本身就是对整个高三(A)班最漫长、最沉默、也最有力的陪伴与祝福。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而她,也将开启新的征程。她在心里默默列出明天的“三件大事”:给同学们整理一份“考后情绪复盘小册”;把暑期学术项目申请表再检查一遍;回复清北某位老师的邮件,确认下学期的研讨课资料清单。夕阳在她身后铺开一片灿烂的金光,仿佛为所有人的青春,加冕。她把伞挂在手腕上,把书拢进包,迈进一条安静的小巷——那里风更凉,光更柔,路也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