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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睦州殿雄雄辩展韬略 江南潮初定盟约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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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伦微微一笑,却不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杜壆:“杜将军,沈尚书此问,你如何看?”杜壆会意,抱拳道:“沈尚书所虑有理。末将便以淮西为例——自归附义王以来,淮西十万儿郎粮饷足额,军械精良,更有梁山、河北互为犄角!所以自当年宋朝官军几路围攻义军失败以来,宋朝廷不敢再打义军联盟的主意!沈尚书,联盟之力,不在于谁听谁的,而在于谁都需要谁! 这个道理,末将这个粗人都懂,诸位饱读诗书的先生,难道不明白?”这话说得朴实,却暗藏机锋。沈寿面色微变,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此时,又一人出列,却是御史中丞桓逸。此人素有刚直之名,说话向来不留情面:“杜将军说得热闹,然则北地整合,淮西归附,过程恐怕不那么光彩吧?老夫听闻,王庆旧部中,不服者皆被清洗!如此手段,令人心寒!我江南若与尔等结盟,他日是否也会步淮西后尘,成了‘王’字旗下又一战区?!”这话问得诛心,殿内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王伦身上。

王伦沉默片刻,竟不回避,反而坦荡承认:“桓中丞所闻不虚。北地之合一,确有阵前义释,亦有沙场较量。此乃乱世求存之必然!王某不必粉饰!”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但桓中丞可知,淮西归附前,百姓赋税几何?如今几何?归附前,军中克扣粮饷、吃空额者几何?如今几何?归附前,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者几何?如今几何?!”一连三问,句句如锤。王伦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王某整合北地,确有流血,但流的是贪官污吏的血,是豪强恶霸的血!换来的是百姓赋税减半,是士卒粮饷足额,是土地重新分配!桓中丞若不信,可亲自去淮西看看,去河北看看,去梁山看看——看看那里的百姓,是愿意回到从前,还是愿意跟着我等抗宋求生!”他环视百官,语气转为深沉:“今日王某站在这里,非以征服者之姿,而是以**求生者、图存者、开创者同盟之邀约者的身份!桓中丞问我江南会否成‘第四战区’?那我反问:是作为一个“拥有自主内政、并享整个联盟军事协同与庇护的‘强大伙伴’”更好,还是作为一个“独自面对童贯、西军乃至未来金兵全部压力的‘孤岛富国’”更好?!”殿中鸦雀无声。王伦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联盟细则,一切可谈!江南之政,圣公为主!但军事协同、情报共享、经济互济——这些实实在在的生存之利,难道不比一个随时可能被战火焚毁的、孤悬的‘名位’更重要吗?!”

“说得好!”一声洪亮的赞同,打破寂静。石宝出列,金甲铿锵作响。这位江南兵马大元帅向方垕及王伦一拱手,转身面对文武百官,声如洪钟:“末将是个打仗的,不懂太多道理。但义王殿下这番话,句句在理!如今童贯六十万大军压境,西军种师道部岳飞部正在东调——诸位可知,种师道麾下‘种家军’,那可是令西夏闻名丧胆的,我想大家都清楚也不必我多说!”他目光扫过众武将:“这样的精锐,若是全数压到长江北岸,我江南儿郎要流多少血才能挡住?是否能够挡得住?可若此时,北地兄弟在中原大动,在荆湖出击,牵制宋军主力——我江南正面压力便轻三成!儿郎们就能少死三成!百姓就能少遭三成兵灾!”这番话从江南军方第一人口中说出,分量极重。许多武将纷纷点头,连文官中务实者也露出思索之色。石宝继续道:“至于将来……若联盟真能成事,击破强宋,北御金虏,廓清天下。届时论功行赏,议定新朝,我江南子弟凭血战之功,岂能少了应有的地位与尊荣?总比如今整日担忧城破家亡,要强过万倍!”

“石帅此言差矣!”又一人出列,却是翰林学士张韬。此人乃江南文坛领袖,向来清高,此刻面沉如水:“石帅只算军事账,却不算道统账!江南乃文华之地,礼教昌盛,岂能与北地豪强之辈完全同流?况且——”他转向王伦,语气尖锐:“乌龙岭上,义王麾下对国师包道乙痛下杀手,岂不伤及江南体面?道统之争,是否会影响两家和气?若连道门高士都不能相容,谈何共谋大事?!”这个问题更为阴险,试图挑动地域与宗教情绪。

王伦尚未开口,身侧的公孙胜却轻轻一甩拂尘。这位入云龙踏前一步,稽首行礼:“无量天尊。贫道公孙胜,见过张学士。”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清越之气,瞬间压住了殿中嘈杂。“张学士所言‘道统’,贫道略有浅见。”公孙胜目光澄澈,“道者,天地之正理,济世之慈航。包道乙道友在乌龙岭所布之阵,名为‘九幽阴煞’,需以生魂血祭,怨气为引。此等术法,已堕邪魔外道,非我玄门正法。”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破阵,非为争胜,只为救人卫道。若坐视邪法害死公主、害死江南将士、害死北地同袍而不顾——那才是愧对三清,愧对苍生!”张韬冷笑:“一面之词!国师修道数十年,江南谁人不知?岂是你一言可定邪正?”公孙胜不恼不怒,反而微微一笑:“张学士所言极是。故贫道提议——待擒得包道乙道友,可请天下道门齐聚,龙虎山张天师、茅山刘混康祖师、阁皂山葛仙翁后裔皆可到场,当众对质,辨明邪正。若贫道所言有虚,愿受三刀六洞之刑,废去修为,逐出道门!”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正气凛然。张韬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道人如此决绝。公孙胜语声转沉,带着悲悯:“而眼下,江南江北,千万苍生正遭宋廷苛政荼毒,正受战火威胁。**拯救黎民于水火,方是最大的功德,方是真正的大道!**若因一人之邪正,而误了救世大业——那才是真正的罪过!”这番话说得堂皇正大,将个人恩怨升华为救世大义,让许多原本心存疑虑的官员也暗暗点头。

朝议至此,已过了两个时辰。日头渐高,殿外秋阳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道道光斑。文武百官各怀心思,低声议论。赞成者、反对者、观望者,立场渐渐分明。这时,一直沉默的丞相娄敏中,缓缓出列。这位老臣步履沉稳,走到殿心,先向方垕施礼,又向王伦拱手,最后转身面向百官。“诸位同僚,”娄敏中声音不高,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老夫听了一上午,有些浅见,想说与诸位听听。”他捻须沉吟,似在斟酌词句。“义王殿下所言时局,老夫深以为然。金虏之患,绝非杞人忧天。老夫年轻时曾游历北地,见过辽人铁骑,深知胡骑之凶悍。如今金人比辽人更悍勇数倍,若真吞辽灭宋,江南绝难独善。”这话从江南文官之首口中说出,分量又自不同。娄敏中继续道:“至于联盟之虑……老夫想请问诸位:春秋时,晋楚争霸,郑、宋等小国何以存续?无非‘择强而依,左右逢源’。然今日之势,非晋楚并立,而是**虎狼环伺**!江南面前,只有两条路——”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独抗宋廷,或许能撑三年五载。但三年后呢?宋廷若败,金虏南下;宋廷若胜,江南必亡。此乃死路。”“其二,与北地联盟。”娄敏中目光扫过众人,“军事得屏障,经济得互补,未来得共谋。纵有风险,然风险之中,亦有大机遇!若运作得当,江南不仅可保,更可能……更上一层楼!”这话说得含蓄,但殿中聪明人已听出弦外之音——更上一层楼,意味着什么?“至于主权之虑,”娄敏中看向王伦,“义王殿下已再三保证,江南之政,圣公为主。联盟细则,可组专门议事堂详商。老夫以为,此乃老成谋国之法。既不失主权,又得实利,何乐而不为?”他最后向方垕躬身:“老王爷,老夫愚见:南北联合,势在必行。具体条款,可即日组建议事堂,由老夫亲自牵头,与义王所派代表共商。待盟约草案拟定,再呈圣公御览,最终定夺。”

这番话,几乎是为今日朝议定了调子。方垕抚须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娄相所言,老成谋国。诸公可还有异议?”殿中寂静。反对者虽心有不甘,但见石宝等军方巨头支持,娄敏中等文官领袖表态,知道大势已去,再争无益。

就在此时,王伦忽然轻笑一声,从椅上站起,向殿中环揖一礼:“诸位,王某还有一言。”众人目光再次聚焦。王伦神色诚恳,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适才听诸公争论,王某忽然想起一事——说起来,王某此番南下,除了共商抗宋大计,还有一桩私事。”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方垕,又扫过众人,“圣公厚爱,已将如玉公主许配于王某。按咱们汉家礼数,王某该称圣公一声‘岳丈大人’,称在座诸位江南俊杰一声‘乡亲’才是。”这话说得轻松幽默,殿中紧张气氛为之一缓,不少人露出笑意。王伦继续道:“所以方才桓中丞问江南会否成为‘第四战区’——王某倒想反问:哪有女婿想着吞并老丈人家业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王某岂不成了天下笑柄?”殿中响起一阵低笑。王伦正色道:“玩笑归玩笑,但道理是真。王某与公主成婚后,便是半个江南人。北地与江南,便真成了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关起门来争个面红耳赤可以,但打开门面对宋廷、面对金虏时,那必须是一个声音,一个拳头!”他走到殿心,向众人深深一揖:“王某今日所言,句句肺腑。江南是圣公的江南,也是如玉的江南,将来……也是王某子女的外家。王某岂有不盼江南好、不盼江南强的道理?联盟之事,利在江南,功在千秋。还请诸公三思!”

这番话,将冰冷的政治算计裹上了温情脉脉的亲缘外衣,又将个人情感与家国大义巧妙融合。许多原本态度强硬的官员,神色也柔和下来。是啊,王伦将来是江南的女婿,公主的夫婿,从这层关系看,他确实没有理由损害江南利益。

方垕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义王此言,至诚至恳。老夫听得明白——南北联合,不仅是为抗宋御虏,更是为江南子孙后代谋一个更好的前程。此事,老夫做主了。”他看向娄敏中:“娄相,便依你方才所言,即日组建议事堂,由你总领,石帅、王将军辅之,与义王所派代表共商盟约细则。三日内拿出草案,飞报清溪,请圣公定夺。”又看向王伦:“义王殿下这几日便在睦州歇息,若有闲暇,可让杰儿陪你逛逛这睦州城。江南风物,与北地大不相同,也该熟悉熟悉。”这话已带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王伦躬身:“谢老王爷。”

朝议至此,尘埃落定。虽然细节还需磋商,虽然暗流仍在涌动,但南北联合的大势,已不可逆转。当王伦走出乾坤殿时,秋阳正烈,照在汉白玉阶上,明晃晃一片。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方才殿上两个多时辰的唇枪舌剑,此刻方觉心神略松。杜壆低声道:“殿下,今日那桓逸、张韬等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无妨。”王伦目视前方,“只要石宝、娄敏中这等人物看清大势,些许杂音,掀不起风浪。”公孙胜轻声道:“江南人心已动。然真正难关,还在后面——与圣公当面。”“我知道。”王伦望向北方天际,“但今日,至少打开了门。”

三人缓步下阶。身后,乾坤殿的朱门缓缓闭合,将江南官场的纷纭议论关在其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朝议,将如巨石投湖,在江南政坛掀起滔天波澜。果然,当晚便有多方消息从各府邸传出。石宝回府后,立即召集王寅、邓元觉、司行方、厉天闰等心腹大将,密议至深夜。“诸位,”石宝开门见山,“今日殿上,王伦此人,如何?”王寅沉吟道:“胸怀大志,思虑深远,更难得的是……坦诚。”“坦诚?”邓元觉粗声道,“和尚我看,他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也没漏!”石宝笑了:“正是如此。该强势时强势,该退让时退让,该坦诚时坦诚——这才可怕。此人不是莽夫,是真正的枭雄。”他顿了顿,沉声道:“江南若与他联盟,短期可解宋廷之围,长期……未必不能共谋大事。但若拒绝,恐怕真如他所言,三年五载,便是灭顶之灾。”众将默然。他们都是沙场宿将,自然看得清局势。“石帅,”司行方开口,“末将有一虑:若联盟真成,江南军权……是否会受影响?”石宝目光深邃:“这就是接下来要争的。联盟可以,但江南军队,必须由江南将领统领。这是底线。”

同一时间,娄敏中相府。书房中,烛火通明。娄敏中与沈寿、金节、温克让等文官核心对坐。“娄相,”沈寿面色凝重,“今日殿上,您为何那般表态?那王伦分明是狼子野心!”娄敏中轻叹一声:“沈兄,你看不清吗?江南已到生死关头了。”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秋色:“童贯大军压境,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朝廷已派密使联络闽浙豪强,许以高官厚禄,策反我江南内部。去岁方貌一党作乱,背后岂能没有朝廷影子?”众人色变。“内忧外患啊。”娄敏中转身,目光炯炯,“此时若再拒北地之盟,便是自寻死路。与王伦联盟,虽有风险,但至少……能给江南争一个未来。”“可那王伦若反客为主……”金节忧心道。“所以老夫才要亲自牵头议事堂。”娄敏中冷笑,“条款细则,一字一句地争!江南的底线,必须守住。但该让的,也要让。这才是谋国之道。”他看向众人:“诸位,江南是我们的根。但若要保根,有时……枝条必须修剪。”这话意味深长。众人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而在驿馆中,王伦也未歇息。烛光下,他与公孙胜、杜壆对坐。“殿下今日殿上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公孙胜道,“然贫道观江南文武,仍有不少人心中不服。”“正常。”王伦端起茶盏,“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江南这些士族豪门,享了百年太平,骤然要他们与北地‘粗人’平起平坐,心中自然不甘。”杜壆冷哼:“不甘又如何?大势如此,他们若不顺应,便是自取灭亡。”“话虽如此,但也不能逼得太急。”王伦沉吟,“接下来议事堂的谈判,才是真正的硬仗。军事协同、经济互济、情报共享——每一条都要争,都要让江南觉得,他们是占了便宜,而不是吃了亏。”公孙胜微笑:“殿下已有成算?”王伦点头:“江南要的,是安全和体面。我们给的,就是这两样。但我们要的……”他目光深邃,“是江南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未来共谋大事时,一个名正言顺的席位。”杜壆会意:“殿下是说……”“不急。”王伦摆手,“一步一步来。先定盟约,再促姻亲,然后……水到渠成。”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江南的夜空。星斗满天,秋风萧瑟。“江南这块棋,已落在盘上。”王伦轻声自语,“接下来,就看怎么下了。”

远处,更鼓声声。这一夜,睦州城无数人无眠。一场朝议,掀开了江南历史新的一页。而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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