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毒瘴围城(2/2)
就在此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从江东传来。
孙权在经过数日的激烈挣扎与朝堂博弈后,终于做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险恶的决定:他明面上严词拒绝了曹操“共分荆南”的提议,并申斥吕蒙“擅启边衅”,将其召回建业“养病”(实为软禁),以示对当阳“并无恶意”。但暗地里,他却以“防堵曹魏溃兵窜入”、“保境安民”为名,密令周泰,将部队推进至荆南东部边缘,卡在了当阳矿区与长江主要补给水道之间的一处关键位置——赤矶渡。
赤矶渡控制着一条连通矿区和当阳水运的重要支流。周泰部虽未直接攻击当阳军,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把抵在咽喉的钝刀,随时可以切断矿区的后勤生命线,或在于禁攻击时趁火打劫。
“孙权这碧眼儿,首鼠两端!他是想等咱们和于禁拼个两败俱伤,他再来捡现成的!”张飞怒道。
“正是如此。”刘先生面色凝重,“周泰卡住赤矶渡,我矿区粮草、军械、乃至伤兵后送,皆受其制。于禁若强攻,周泰可作壁上观;若我军击退于禁,损耗必大,周泰则可趁虚而入,或以武力胁迫,或以‘调停’为名,索取矿利。此乃坐收渔利之毒计。”
局面陡然复杂严峻起来。矿区面临于禁正面强攻的威胁,侧后却被周泰扼住要害。当阳本部需防备江陵曹仁,能提供的支援有限。
“不能两头受气!”张飞盯着地图,目光在赤矶渡和幽谷矿区之间来回移动,“周泰这厮,以为捏住了咱们的七寸……得让他知道,这七寸,是带刺的!”
他心中急速盘算:矿区防御必须坚守,但也不能坐视周泰卡脖子。主动进攻周泰?兵力不足,且可能促使江东彻底倒向曹魏。示弱求和?只会让孙权得寸进尺。
“有了!”张飞眼中精光一闪,“他不是以‘防堵曹魏’为名吗?那咱们就送他一场‘曹魏溃兵’的大戏!”
他召来王虎,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又写下密令,让信鸽紧急送往荆南矿区,交给石虎和留守副将。
数日后,赤矶渡对岸山林,突然出现数股“溃散”的“曹军”小队,衣衫褴褛,丢盔弃甲,试图泅渡或寻找船只,口中还呼喊着“于禁将军败了!”“当阳雷火太厉害!”等言语。这些“溃兵”自然都是王虎手下精锐伪装,刻意在周泰哨探眼皮底下活动。
同时,石虎在矿区防御前沿,组织了几次高调的反击和追剿行动,故意放走一些“魏军斥候”,并让这些斥候“偶然”发现一些被匆忙“遗弃”的、带有当阳标记却掺杂了魏军箭矢的营地,营造出一种当阳军正奋力追击“溃败魏军”的景象。
周泰接到这些矛盾纷乱的情报,疑窦丛生。他既担心真是于禁败退,溃兵滋扰地方,给孙权惹麻烦;又怀疑这是当阳的疑兵之计。他派出的探子回报,于禁大军似乎确实在某个峡谷遇挫,进展缓慢,但并未崩溃。而赤矶渡对岸的“溃兵”神出鬼没,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就在周泰犹豫是否要派兵过河“清剿溃兵”或加强戒备时,张飞以“大汉左将军、宜城亭侯”的正式身份,派出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携带礼物,抵达周泰军中。
使者言辞恭谨,首先感谢吴侯“深明大义、拒绝曹贼”,然后“忧心忡忡”地表示,据前线战报,于禁一部偏师可能溃散,窜入吴境,恐惊扰地方,影响孙刘联盟和气。当阳张将军正全力清剿,但恐有漏网之鱼,特此通报,并“恳请”周将军协助堵截,以免溃兵为祸。同时,使者“无意间”透露,当阳新获“天雷”利器,击败于禁先锋,斩获颇丰,不日将向吴侯报捷云云。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孙权台阶(强调联盟,感谢拒曹),又点明了“溃兵”问题的“责任”在曹魏和于禁,还隐隐展示了肌肉(击败于禁先锋,新获利器)。
周泰为人勇猛,但论及这种政治外交诡诈,并非所长。他被这虚实相间的话术弄得有些糊涂,既不敢轻易信其全真,又不敢断然斥为全假。尤其是“当阳新获利器”的消息,结合鹰嘴涧传闻,让他心生忌惮。
最终,周泰决定暂缓任何过激行动,一边加强渡口戒备,一边将这些情况连同张飞使者的言辞,快马加鞭报与孙权定夺。这正中张飞下怀——他要的就是周泰的犹豫和按兵不动,为矿区应对于禁主攻争取时间。
然而,于禁毕竟是一代名将,在经历了落鹰峡的挫折后,他变得更加谨慎和坚决。他分出数股偏师,广撒斥候,迂回探查,逐渐摸清了矿区外围防御的薄弱点。同时,他带来的工匠也开始在安全距离外,组装那几门可拆解的“轰天炮”。
真正的考验,即将降临在幽谷矿区那弥漫着淡淡红晶石尘埃的空气之中。张飞的疑兵之计能拖延周泰多久?石虎能否凭借险要地形和有限的“雷吼”,挡住于禁大军和“轰天炮”的联合攻击?荆南的毒瘴,似乎正随着战云一起,缓缓围向那蕴藏着力量与诅咒的矿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