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余烬余波（1/2）

鹰嘴涧的烈焰与毒烟缓缓熄灭，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废墟与死亡寂静。吕蒙侥幸逃脱，但麾下精锐折损近半，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更严重的是，江东军中开始流传“当阳有雷神相助”、“触之即死、沾之即腐”的恐怖传言，士气大挫。吕蒙本人亦惊怒交加，急火攻心之下，竟一病不起，被亲兵护送着撤往江夏方向，短期内再无主动出击之力。

当阳的“雷吼”之威，如同投入沉寂深潭的巨石，激起层层叠叠、难以预料的涟漪。

第一个剧烈反应的，是曹操。

邺城，魏王府密室。曹操面色阴沉地听着来自荆南的最新密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几块焦黑的金属碎片和沾染暗红痕迹的土壤样本——这些是斥候冒死从鹰嘴涧外围收集到的“雷吼”爆炸残留物。

“声若闷雷，火光迸射，破片蚀铁，毒烟弥漫……”曹操缓缓重复着密报中的描述，声音冷峻，“张翼德……不，是他背后那些格物匠人，竟已能将那幽谷邪矿运用到如此地步？进度远超吾之‘轰天炮’！”

下方侍立的曹仁、贾诩、刘晔等人皆面色凝重。刘晔上前一步：“大王，此物虽猛，然观其战例，似有局限：射程似不及‘轰天炮’之远，弹药亦应稀少，否则张飞不会仅轰数轮即退。且那毒烟反噬，恐伤及自身，非正道所为。”

“正道？”曹操冷笑，“乱世之中，胜者为正。彼等既已握此利刃，岂会不用？其所虑者，无非是矿源、产能与这毒烟反噬之患。”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吾等此前重心皆在江陵、当阳正面，对那荆南幽谷，重视不足。如今看来，此矿方为决胜关键！吕蒙已废，孙权惊惧，此乃天赐良机！”

贾诩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阴声道：“大王之意，是暂缓江陵强攻，转而图谋荆南矿源？”

“非也。”曹操摇头，眼中闪过枭雄的果决与狠辣，“江陵要攻，以牵制关羽、张飞主力。荆南矿源，更要夺！而且要快！张飞经此一役，必会全力巩固矿区，加强守备。吾等须双管齐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子孝（曹仁），江陵方向，继续保持高压，多用‘轰天炮’袭扰，做出强攻姿态，务必使关羽、张飞无暇他顾。文则（于禁），你率一万精兵，辅以工兵匠户，携带‘轰天炮’十架，秘密南下，不走大江，绕行云梦泽西侧丘陵，直插荆南腹地！目标——幽谷矿区！”

曹仁有些犹豫：“大王，分兵南下，江陵前线兵力是否吃紧？且荆南山林密布，道路崎岖，大军及重炮行进艰难，恐为敌军所乘。”

曹操断然道：“江陵城坚，关羽善守，强攻本就不易。如今要害在矿！得此矿，则火器可源源不断，日后莫说江陵，天下何城不可破？至于行军艰难……”他看向刘晔，“将新改制的轻型‘霹雳车’（小型投石机）与部分可拆解组装的‘轰天炮’部件配给文则，再多征蛮族向导。行动务必隐秘、迅捷！斥候放出百里，遇小股敌军，歼之；遇大队，则避之，直扑矿脉！”

“诺！”于禁领命。

曹操又对贾诩道：“文和，江东那边，还需你再使些力。孙权此刻必是又惧又贪。可密遣使者，许以厚利，言吾愿与江东共分荆南之矿，共制当阳‘雷魔’。即便孙权不信，也能使其犹豫，不敢轻易再助当阳，或可令周泰部按兵不动。”

“诩明白。”

曹操的布局悄然展开，如同一张暗网，罩向荆南。

第二个被深刻震撼的，是当阳自己。

鹰嘴涧一战的详细战报和后方观察使带回的现场描述（主要是安全距离外的观察），在当阳高层和格物院、匠作监核心人员中传阅。战果固然辉煌，但战后鹰嘴涧的惨状——特别是那些中毒而死、死状凄惨的江东士卒和平民（吕蒙军中也有随军民夫），以及可能长期存在的环境污染——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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