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窥天之隙(2/2)
“你,觉得老办法过时了?”张飞指着那年轻队正。
年轻队正酒早已吓醒,低头不敢言。
“你,觉得毛头小子不懂打仗?”张飞又看向老什长。
老什长梗着脖子:“属下不敢!但有些后生,学了几手新把式,就瞧不起弟兄们用血换来的经验!”
“都他娘的有理!”张飞吼了一嗓子,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响,“老子告诉你们!没有老弟兄们一刀一枪拼杀,就没有当阳的今天!没有新小子们学的新本事、新想法,当阳就没有明天!”
他走到校场中央,拿起一张弓,又拿起一具“神机连弩”(改良版)。“弓,用了上千年,好不好?好!百步穿杨,是本事!但这连弩,射得快,容易学,是不是新本事?也是本事!”
他扔下弓弩,又指着一面传统盾牌和一面新制的折叠钢盾:“这木盾,挡箭,是经验!这钢盾,轻便还结实,是新手艺!你说哪个好?老子说,都要!看什么时候用!”
“打仗,不是比谁更老,也不是比谁更新!是比谁能打胜仗,谁能少死人!”张飞扫视众人,“老经验,要传下来!新本事,要学进去!你们这些当官的,要是连自己人都搞不定,还打什么仗?都给老子记住:在当阳,只认本事,不认资历!弓弩盾牌,能杀敌就是好家伙!老兵新兵,能拼命就是好兄弟!再让老子听到谁瞧不起谁,军棍伺候!”
一席话,说得年轻队正和老什长都面红耳赤,低头认错。张飞又宣布,今后“讲武堂”的教官,必须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担任;而军中什长以上军官,也必须定期轮训,学习新装备和新战术。试图打通新旧之间的壁垒。
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但张飞意识到,随着体系扩大,内部的管理和融合将是比应对外敌更复杂、更长期的挑战。
就在他为此耗费心神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带来了一个更加意外,甚至有些荒诞的消息。
来访者是一名游方道士,自称来自益州,受诸葛军师所托,带来口信。这道士风尘仆仆,衣衫褴褛,但眼神清亮,言谈间对当阳的“奇技”似乎颇为了解,甚至能说出“蒸汽”、“齿轮”等词,令张飞暗自心惊。
“军师有何吩咐?”张飞屏退左右,只留刘先生在侧。
道士稽首:“军师言:益州将定,然南中不宁,蛮王孟获,恃险不服。彼处山林险恶,瘴疠横行,大军难进。闻翼德处有破障开山、御瘴克难之奇器,可否相助?另,军师于成都郊外得一古鼎,其上铭文古怪,有‘电’、‘磁’、‘轨’等字,百思不解,特拓印一份,送与翼德观之,或有所得。”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拓片。
张飞接过拓片展开,只见上面是模糊不清的篆文和奇异图案,其中几个字,确实与他记忆中的某些词汇隐隐对应!他心头剧震,脸上却不动声色:“有劳道长。不知军师所需,具体是何等器械?”
道士道:“军师提及,若能有一种不惧山林、可运兵粮之车,或可发巨响、散烟雾以惊蛮兵之器,或能抵御瘴气之药物,皆可。”
张飞与刘先生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诸葛亮这是在为平定南中做准备,同时也借这古怪拓片,再次传递了对他“知识来源”的好奇与试探。
“请回复军师,所需之物,当阳尽力筹备。至于这拓片……”张飞沉吟一下,“俺也看不太懂,留下让格物院的人琢磨琢磨吧。对了,道长远来辛苦,且在当阳歇息几日,看看新鲜。”
送走道士,张飞独自拿着那张拓片,在灯下久久凝视。那些模糊的字迹和图案,像是一把钥匙,隐隐指向他深藏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最大秘密。
“这个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他喃喃自语,第一次感到,自己带来的“技术火种”,或许并非唯一的异数。而那所谓的“古鼎”,又来自何方?
窗外,春风拂过,带来泥土和新叶的气息,也带来一丝深不可测的寒意。窥天之隙,或许已然打开,只是不知,窥见的是未来之光,还是……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