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窥天之隙(1/2)
春意渐浓,当阳城外新辟的试验田里,嫩绿的占城稻苗在微风中摇曳。田间地头,除了忙碌的农人,还多了些身穿“讲武堂”服饰、拿着木尺和粗糙纸笔的年轻学员——他们被要求记录不同地块的苗情、施肥量和预计产量,这是“农事科”的第一堂实践课。
与此同时,城北的“水鬼营”秘密基地内,五艘经过改进的“水鬼船”正进行着夜间潜航训练。船身新涂装的灰黑涂料在月光下几乎与水面融为一体,低沉的蒸汽机声被特殊设计的消音筒大幅削弱。学员们(现在已是正式“水鬼”)在水下操作潜望镜,练习无声接近、水下布标(模拟水雷)、以及紧急上浮撤离。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王虎从交州传回的最新密报证实了最坏的猜测:江东将领周泰在交州北部并非单纯的“客军助剿”,而是在当地招募山越蛮兵,修筑堡垒,清理道路,俨然一副长期经营的架势。士燮家族的态度更加暧昧,一方面继续与江东进行大宗贸易,另一方面却又暗中向王虎的探子透露,愿意用交州特产(包括大量“黑胶”原矿和一种轻而坚韧的“藤皮”)交换当阳的精盐、铁器和……几架淘汰下来的旧式弩炮。显然,士燮在两头下注。
“孙权这是铁了心要从南边给咱们上眼药。”张飞将密报拍在桌上,“周泰那小子是头猛虎,放在交州,迟早要扑出来咬人。士燮这老滑头,风吹两面倒,靠不住。”
“将军,是否让石虎在荆南施加更大压力,牵制吕蒙,使其无力支援交州?”韩统领建议。
“吕蒙现在缩在零陵要塞里,摆明了是固守待变,等江东在交州站稳脚跟,或者等咱们跟曹军再拼个两败俱伤。”张飞摇头,“硬攻代价太大。得想个法子,让孙权觉得交州那摊子事儿……没那么好弄。”
他看向刘先生:“刘先生,咱们‘讲武堂’第一批学员里,有没有交州籍的?或者熟悉南方山林、懂点山越蛮语的?”
刘先生翻查着名册:“有三人是早年随商队流落至荆襄的交州人后裔,略通南方土语。还有五人来自荆南,常与蛮族贸易,熟悉山林习性。”
“好!把他们单独挑出来,加强训练,尤其是侦察、渗透、伪装、还有……煽风点火!”张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准备一批咱们淘汰的旧兵器、盐巴、还有那些花里胡哨但不怎么实用的小玩意儿(如彩色玻璃珠、小镜子等)。让这些人扮成流浪商人或失势部族,潜入交州北部山越聚居区。不用跟周泰硬碰,就去跟那些山越头人‘交朋友’,送点礼,聊聊‘江东客军’来了以后,山林猎场少了、税收重了之类的‘家常’。顺便,把咱们当阳怎么对待归附蛮族(给地、减税、教手艺)的故事,‘不经意’地传一传。”
刘先生会意:“将军此计甚妙,攻心为上,纵不能立刻驱走周泰,亦可埋下猜忌之种,使其难以安稳经营。”
“正是!”张飞咧嘴,“这就叫‘釜底抽薪’不如‘火上浇油’!让山越人去跟周泰闹,咱们看热闹,顺便做点小买卖。”
处理完南线,北边的压力也并未减轻。张辽的骑兵依旧活跃,小规模的袭扰和侦察不断。更麻烦的是,曹军“水底龙王炮”的布设越发频繁和隐蔽,虽然当阳水军的探查和清除工作也已常态化,但总有漏网之鱼。一艘运输燃煤的货船就不幸触雷,船底破损,虽经抢救未沉,但货物损失不小,且暴露出商船防护不足的问题。
“不能光挨炸不还手。”张飞在船坞里,看着正在加装底部防护格栅的货船,对李匠头和马钧说道,“咱们的‘水鬼船’不是能潜行吗?能不能让它……也带点‘小礼物’,去曹军控制的水域‘回礼’?”
马钧结结巴巴地提出一个设想:制作一种小型、可控的漂雷,由“水鬼船”拖曳或携带至目标水域释放,利用水流漂向敌船或码头。难点在于如何控制其漂流方向和触发时机。
“或、或可用细绳牵引,由‘水鬼’在水下控制大致方向。”马钧比划着,“触、触发可用延时机关,或、或由‘水鬼’在安全距离手动拉发。”
“可以试试!”张飞来了兴趣,“不要搞太复杂,先弄几个能漂、能炸的就行。让‘水鬼’们练练手,找曹军偏僻的巡逻船或者废弃码头试试效果。记住,安全第一!宁可炸不着,也不能把自己人折进去。”
新的对抗在看不见的水下悄然展开。而当阳内部,随着“讲武堂”和“匠作监”的运转,一些更深层次的变化也开始显现。
最明显的是工匠地位和收入的提高。有了明确的等级和考核标准,手艺精湛、善于创新的工匠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尊重和回报。一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年轻工匠,因为解决了某个生产难题或提出了改进建议,被破格提升等级,待遇甚至超过了一些老资历但固步自封的匠人。这种“能者上、庸者下”的氛围,极大地刺激了工匠们的积极性和创造力。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部分通过“讲武堂”快速晋升的年轻军官,与行伍出身、靠血战积累军功的老兵之间,开始出现微妙的隔阂。一次演习后的酒会上,一名年轻的“队正”(讲武堂首批甲等学员)多喝了几杯,言语间对传统战法流露出些许轻视,被一名参加过江陵血战的老什长听见,两人险些动起手来。
张飞得知后,没有简单地各打五十大板。他把涉事的年轻队正、老什长,还有石虎等中层将领都叫到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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