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薪火相传(2/2)
张飞继续道:“俺搞这个‘匠作监’,不是要抢你的饭碗,是要给你这手绝活一个名分!定了标准,分了等级,你这手功夫,就是‘宗师’级!不光工钱最高,受人尊敬,将来‘讲武堂’工科的学生,想学淬火,都得先拜你为师!你的本事,会写在当阳的志书里,让后辈工匠都记得你的名字!这不好吗?”
老铁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光。
“再说了,”张飞压低声音,“咱们定的标准,是给普通匠人看的。真正的诀窍、火候的微妙,还不是靠你这样的老师傅口传心授?你教会十个徒弟,可能只有一个能得你真传,但那一个,就能把你的本事传下去!总比烂在肚子里强吧?”
老铁匠终于长叹一声:“将军说得在理……是老汉狭隘了。明天,老汉就去‘匠作监’报到!”
张飞哈哈一笑,拍拍老铁匠的肩膀:“这就对了!来,老哥,喝酒!以后啊,你就是咱当阳铁匠行的‘淬火宗师’!”
类似的情况还有不少,但在张飞、郑泽等人的耐心说服和切实的利益保障(更高的等级待遇、授徒补贴、名誉地位)下,大多得以化解。当阳工匠们的积极性,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晋升通道和荣誉体系,被进一步激发。
另一个难题是“教材”和教习的匮乏。识字又懂技术的工匠太少,很多经验只能口述。张飞索性下令,“讲武堂”第一批工科学员,必须同时学认字和算学,由学堂的先生和刘先生等人负责扫盲。同时,鼓励工匠用图画、实物模型来辅助教学。
他自己也身体力行。每隔几天,就会跑到还在修建的“讲武堂”工地,或者某个工匠坊里,给围拢过来的学徒和年轻工匠们“上课”。他的“课”毫无章法,却生动无比。
“看这个齿轮!”他举着一个从坏掉的“山猫”上拆下的齿轮,“为啥这边齿密,那边齿疏?因为要变速!密的那边连着车轮,疏的那边连着蒸汽机,这样蒸汽机转一圈,车轮能转更多,车就跑得快!反过来,上坡的时候,咱们换一下,蒸汽机转很多圈,车轮才转一点,劲儿就大!这就叫……嗯,郑泽那小子说的‘杠杆原理’在转圈圈上的应用!”
学徒们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很有意思。张飞又拿起一个“霹雳火”的空铁罐(已处理过):“这玩意儿为啥做成圆的?因为圆的不容易有死角,受力均匀,不容易炸膛!你们以后打铁罐、造锅,记住咯,尽量弄圆乎点!”
他甚至把沈括捣鼓的那些时灵时不灵的“传信针”模型搬来,给武科学员讲:“以后打仗,光靠喊和旗子不行。这东西,虽然现在不好使,但指了个方向!将来肯定能有更好的!你们要记住,为将者,不光要勇,要会用兵,还得懂这些新玩意儿!不然,哪天敌人用上了,你们傻眼了!”
在张飞的带动下,一种重实用、重创新、不拘泥传统的学习和研发氛围,开始在当阳萌芽。
就在“讲武堂”和“匠作监”的筹建如火如荼时,王虎派往江东的吊丧队伍也出发了。他们带着张飞亲笔写的吊唁信(言辞恳切,高度赞扬鲁肃顾全大局、力主联盟的功绩)和一批当阳出产的精致礼品(包括改良的文具、舒适的棉布、还有几件“无害”的新式农具模型),乘船东下。
十几天后,队伍返回,带回的消息却并不乐观。鲁肃果然已在数日前病逝,江东朝野哀悼。孙权亲自主持丧礼,但据观察,吕蒙、张昭等实权人物活动频繁。吊丧队伍受到了礼貌但疏离的接待,未能见到孙权,只见到了诸葛瑾。诸葛瑾言语间透露出江东内部对当阳的忌惮与疑虑有增无减,且对当阳建立“讲武堂”、“匠作监”的消息似乎有所耳闻,颇为关注。
“吕蒙正在全力整顿水军,新下水的楼船体型更大,且船首包铁,有明显冲撞设计。”派去的暗探回报,“此外,江东似乎从交州得到了某种韧性极佳的藤类,正试验用于编织水兵甲胄和修补船帆。还有……江东的工匠也在尝试分类和制定标准,不过不如咱们系统。”
“都在学啊。”张飞听后,并无意外,“鲁肃一走,江东的鸽子算是折了翅膀。吕蒙这头鹰,迟早要扑下来。咱们得更快才行。”
他看向窗外,“讲武堂”的第一批校舍已经快要封顶。远处工坊里,叮当声不绝于耳,那是工匠们在为第一版“匠作标准”试制样品。
薪火已燃,能否成燎原之势,不仅要看火种是否充足,更要看添柴的人,是否够快,够准,够有远见。
张飞收回目光,对身旁的郑泽道:“走,去看看沈括那小子的‘简易信号器’弄得怎么样了。要是能用,先给荆南的石虎配上几套。他那边的山火,可不能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