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火雨焚天（2/2）

敢死队员们闻讯，毫不恋战，立刻脱离战斗，按照预定路线向山上撤退。张飞殿后，顺手将一个挣扎着爬起的曹军军官一矛挑飞，又踢翻了几个火盆，让火势烧得更旺些，这才大步流星地向后撤去。

沈括在山梁上看得心惊肉跳，见众人返回，连忙示意。众人汇合，毫不停留，借着山林掩护，向更深的丘陵地带遁去。身后，曹军后方阵地的烈火与爆炸声，依旧不绝于耳，如同为他们送行的葬歌。

几乎与此同时，江陵城下。

关羽正率军在城墙缺口处与曹军血战，丈八青龙偃月刀已经砍得卷刃，绿袍染成暗红。曹军如潮水般涌来，似乎无穷无尽。江面上，韩统领的当阳水军也陷入苦战，曹军水师仗着船多，不顾伤亡地缠斗，试图拖住铁甲舰，让更多的登陆船靠岸。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曹军后方（江陵以西）突然传来隐隐的闷雷声，紧接着，曹军本阵方向升起了滚滚浓烟，火光映天！虽然距离较远，但那火光之盛，绝非寻常！

“怎么回事？！”正在指挥攻城的曹仁大惊失色。

“报——将军！后方‘霹雳车’阵地和大营遭当阳军突袭，火器爆炸，大火蔓延！”一名浑身烟尘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来。

“什么？！”曹仁如遭雷击。后方是他大军的命脉，那些“霹雳车”和囤积的“爆雷”若被毁，这江陵城还怎么打？他霍然转头，看向江面上那两艘依旧在奋战不休的铁甲舰，又看向江陵城头那道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被突破的缺口，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江陵下游方向（东南），突然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某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蒸汽机轰鸣！

只见数艘当阳的蒸汽快艇，冒着黑烟，以决死之势冲破曹军水师并不严密的侧翼，直扑江岸！快艇上，郑泽脸色惨白却目光坚定，他身边是剩下的六辆“火车”敢死队！

“瞄准曹军登陆滩头和岸边营帐！放！”郑泽嘶声下令。

改装过的船首小型投石机（射程仅百步）奋力将点燃的“火车”抛向岸边！这些“火车”虽然没有从山坡冲下的势能，但落地翻滚后，内部的不稳定机构依旧被触发，在曹军拥挤的登陆场和岸边营区接连爆炸！火焰、毒烟、铁钉，再次制造了一片死亡地带！

曹军水陆攻势，几乎同时遭到来自后方和侧翼的致命打击！

“天助我也！”城头关羽凤目圆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挥刀怒吼：“将士们！曹军后营已乱！随我杀出城去，击溃敌寇！”

“杀！”憋屈了许久的江陵守军士气大振，在关羽率领下，竟从缺口处反冲出去，与慌乱的曹军绞杀在一起！

江面上，韩统领也精神大振：“全军压上！撞开敌船，支援关将军！”

当阳水军发起决死冲锋，铁甲舰如同巨兽撞入曹军船队，蒸汽快艇四处纵火。曹军水师本就被后方火起的消息扰乱了军心，又遭当阳水军亡命冲击和岸边“火车”爆炸的惊吓，顿时阵脚大乱，开始溃退。

兵败如山倒。曹仁眼见后方火起、侧翼被袭、正面又被关羽反冲，水陆皆乱，知道事不可为，再拖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他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几乎咬碎钢牙：“鸣金！收兵！撤退！”

凄厉的金锣声在战场上响起，曹军如蒙大赦，潮水般向北方败退下去，丢弃了无数旗帜、器械和伤员。江陵城，在最后一刻，守住了！

关羽立马残破的城墙缺口处，望着败退的曹军和江面上正在追击的当阳舰船，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望向西方那依旧映红天际的火光，又看向东南方渐渐平息爆炸的岸边，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三弟……你这把火，放得真是时候。”

数十里外的山林中，张飞带着敢死队正在一条小溪边短暂休整。众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浑身烟熏火燎，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沈括正用简易工具试图修复那台过载烧毁的木质开关盒。

王虎清点人数，少了三个弟兄，估计陷在火海里了。张飞沉默片刻，对着来路方向，抱了抱拳。

“将军，咱们接下来去哪？”一名敢死队员问。

张飞灌了一口凉水，抹了把胡子上的水珠，望向北方，那是曹军败退的方向，也是当阳的方向。

“先想法子跟郑泽他们汇合，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满是烟灰的脸上格外显眼，“回家！吃庆功酒！曹仁这老小子，够他喝一壶的了！”

远方的天空，晨曦微露，但曹军后营那冲天的火光与浓烟，依旧顽强地涂抹在天际，仿佛在宣告着一场以火焰书写的胜利，与一个新时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