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头密码是鲭鱼罐头（2/2）
苏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董事也屏住了呼吸，尾巴尖紧张地卷曲着。
阿米尔的头盔摄像头画面在颠簸中前进，穿过稀疏的灌木，爬下陡坡，最终，在干涸河床的一处背风凹陷里，看到了两个蜷缩的人影，以及他们中间，一个用破旧毯子包裹着的、微微发抖的小小身影。
是萨菲娅和卡里姆。两人都显得疲惫不堪，风尘仆仆，卡里姆的手臂似乎还受了伤，用简陋的布条包扎着。而他们中间毯子里的，是一条……脏兮兮、瘦骨嶙峋、看起来品种不明、介于梗犬和土狗之间的黄白色小型犬。它似乎很害怕，耳朵耷拉着，紧紧靠在萨菲娅腿边，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转动着。
“安全。”阿米尔低声道，快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尾巴。
“狗在？”苏软软通过加密频道问。
萨菲娅抬起头，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她对着阿米尔头盔上一个不起眼的镜头（伪装成纽扣）微微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那条狗的头，低声道：“‘指南针’，别怕，是自己人。”
那条被叫做“指南针”的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但并没有吠叫。
“走。此地不宜久留。”阿米尔示意。“灰隼”已经去到前方警戒。
接应过程意外顺利。没有追兵，没有伏击。萨菲娅姐弟和“指南针”被迅速转移到一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上，沿着事先规划好的、避开主要道路和检查站的复杂路线，向另一个预设的安全屋驶去。全程，“指南针”都异常安静，只是紧紧依偎着萨菲娅，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一嗅陌生的空气。
直到确认车辆安全驶离危险区域，苏软软和董事才稍微松了口气。
“呼……总算接上头了。没出岔子，朕的罐头预算暂时保住了。”董事瘫在椅子上，做出擦汗（猫并没有汗）的动作，“不过，那条狗……就是‘指南针’？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点寒酸，真的能带我们找到格里高利藏起来的宝贝？朕怎么觉得，它更像是在垃圾堆里找午餐的流浪汉，而不是能定位秘密宝藏的寻回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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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软也看着屏幕上，在越野车后座蜷缩在萨菲娅怀里、似乎已经睡着的小狗，心中同样存疑。但萨菲娅不是莽撞的人，她冒着巨大风险带走这条狗，一定有她的理由。
“等他们到了安全屋，仔细询问萨菲娅。”苏软软道。她心中还挂念着另一件事——陆靳寒提到的瑞士保险库“反向触发”条款。那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但眼下，先处理“指南针”这条线。
十几个小时后，阿米尔和“灰隼”带着萨菲娅姐弟和“指南针”，平安抵达了位于土耳其西部沿海某小镇、由老鹰另一个关系提供的、相对安全但更隐蔽的临时住所。苏软软通过加密视频，终于与萨菲娅进行了接上头后的第一次详谈。
萨菲娅看起来憔悴但精神尚可，她快速讲述了经过：格里高利果然出事了，就在他们支付“诚意金”后不久。她去约定地点接头时，发现了监视和打斗痕迹。格里高利失踪，但他的狗“指南针”却奇迹般地出现在附近，脖子上挂着一个廉价的数据U盘（已损坏无法读取），身上还带着只有萨菲娅和格里高利约定过的、一种特殊（且对狗无害）的追踪信息素的味道。她当机立断，带走了狗，并立刻转移。之后，她发现“指南针”对某些特定的地点、声音，甚至电子信号，有异常反应。她怀疑格里高利对狗进行了某种条件反射训练，将藏匿证据地点的线索，与这些特定的刺激关联了起来。
“它认得路，或者至少，认得线索。”萨菲娅肯定地说，“但我需要时间，需要专业的动物行为专家和设备，来破解格里高利在它身上设置的‘密码’。而且，我怀疑‘兀鹰’的人也在找它，格里高利可能不止藏了一份证据，或者U盘里有指向其他线索的信息，所以他们才会对格里高利下手，并可能追踪到了狗。”
“你需要什么？”苏软软问。
“一个绝对安全、安静的环境，一些非侵入性的动物行为监测设备，一个懂狗、最好懂点基础条件反射原理的帮手，以及，”萨菲娅看了一眼旁边正被卡里姆小心喂着肉罐头的“指南针”，“它需要恢复体力，建立信任。它被吓坏了，而且之前的‘训练’可能对它造成了一定的……困惑。”
苏软软立刻安排。老鹰负责提供安全屋的升级和反监控。阿米尔负责采购萨菲娅清单上的设备（包括一些看起来像宠物玩具，但实则是传感器和记录仪的东西）。至于懂狗的帮手……
苏软软和董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正用爪子百无聊赖拨弄着一个空罐头盒的董事陛下。
“喵？”董事察觉到目光，警惕地抬起头，“看朕干嘛？朕是猫！高贵的、智慧的、与狗这种愚蠢的生物势不两立的猫！让朕去伺候一条狗？还是条可能脑子被训练坏了的土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对朕猫格的侮辱！是对整个猫科的挑衅！朕宁愿三天不吃罐头！”
“陛下，”苏软软循循善诱，“您是我们这里最聪明、观察力最敏锐、对‘条件反射’和‘行为模式’最有研究（从它如何训练苏软软按时提供罐头就能看出）的生物。而且，您与‘指南针’沟通，或许能避免很多人与狗之间的理解偏差。毕竟，有时候，动物更能理解动物。”
“朕是高级智能生命体！不是动物！”董事炸毛，“而且，朕对狗的‘理解’仅限于它们什么时候该滚远点！帮忙？除非……除非给朕开一个月的‘皇家庆典’级罐头，不限量！外加一个全新的、带自动旋转羽毛的豪华逗猫棒！”
最终，在苏软软“事关重大，找到证据就能买更多罐头”的劝说，以及阿米尔默默拿出一个它觊觎已久但一直没舍得买的、镶嵌着（假）宝石的宠物摄像头（美其名曰“便于陛下远程监控工作”）的诱惑下，董事陛下才“勉为其难”、“忍辱负重”地接下了“辅助破解狗狗密码，并确保该犬情绪稳定、配合工作”的“临时御犬总监”一职。
“事先声明！”董事蹲在特意为它架设的、对准“指南针”临时小窝的高清摄像头前，对着麦克风（连接着萨菲娅那边的扬声器）严肃宣布，“朕只负责提供战略性指导和行为分析！具体喂食、遛弯、清理排泄物等有失身份的工作，朕概不负责！还有，如果这条狗敢对朕的摄像头呲牙，或者试图用它的蠢爪子碰朕的设备，朕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远程播放令狗不安的高频声音）的权利！”
屏幕另一头，正在小口舔着肉汤的“指南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茫然地对着摄像头的方向，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困惑的：“汪？”
董事吓得往后一跳，随即意识到隔着屏幕，立刻又挺起胸膛，对着麦克风“哈”了一声，以示猫威。
苏软软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瑞士的困局，萨菲娅姐弟的疲惫与坚持，格里高利的失踪，还有这条身负秘密、懵懂可怜的小狗“指南针”……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没有被困死。一条意想不到的、毛茸茸的线索，将他们引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而他们那位傲娇又贪吃的猫主子，也即将开始它职业生涯中最具挑战性的工作——与一只狗“合作”，破解一个人类留下的、关乎生死存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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