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识换资本与猫主子的谈判艺术（2/2）

“沙狐”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独立性强，要价高，而且…相当自信。我喜欢和有自信的人合作。不过，生意归生意。王子殿下对新技术慷慨，但也重视性价比和风险控制。艾哈迈德博士认可你们的技术洞察力，但距离可验证的原型还有很远。这样如何——”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大约是苏软软要价的百分之六十。“作为首期资助，支持你们六个月的初步研究。六个月后，我们需要看到一个具备基本演示功能的软件原型，以及一份详细的后续开发规划和预算。届时，我们再讨论下一阶段的合作，以及知识产权共享的可能性。这是我们的初步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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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价百分之四十。苏软软心脏一紧。这个数字，勉强够支付陈律师那令人窒息的首付，但后续费用和团队运营就捉襟见肘了，董事的“罐头储备”更是要大打折扣。

她必须争取。但如何争取？直接加价会显得不专业且贪婪。

就在她飞快思索时，董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却直击要害的语调：“仆人，问他，王子的投资组合里，最近是不是对‘数据主权’和‘舆情安全’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涉及某些…敏感跨国合作项目时的信息壁垒问题？”

苏软软心中一震。董事是通过“深瞳”分析了公开的王子投资新闻和行业风向？还是从老鹰的情报里嗅到了什么？她来不及细想，但选择相信董事的“猫的直觉”。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感谢您的提议，沙狐先生。这个数字体现了诚意，也体现了风险考量。我们理解。不过，在您做出最终决定前，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份‘白皮书’的价值。”

她顿了顿，看到“沙狐”露出倾听的神色，继续道：“我们注意到，王子殿下的投资视野非常广阔，尤其在构建数字时代的‘柔性护城河’方面颇有建树。我们的研究，虽然始于边缘计算安全，但其内核思想——关于在复杂、不可信环境中建立动态、可追溯的信任链——其应用场景可能远比几个物联网设备广泛。比如，在某些涉及多方、敏感数据交互的跨境合作中，如何确保信息流的可控、可信、可审计？这或许是比节省几毫秒延迟更值得关注的‘价值’。”

她没有点明，但“敏感跨国合作”、“信息壁垒”这些词，显然触动了“沙狐”。他和艾哈迈德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董事在脑海里得意地哼哼：“看，这就是两脚兽谈判的精髓——找到他真正想要但没说出口的罐头，然后让你的‘知识面粉’看起来像是唯一能打开那个罐头的起子。朕真是个天才。”

最终，“沙狐”缓缓开口，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D先生，您和您的团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仅技术上有见地，对…潜在需求的洞察也很敏锐。艾哈迈德博士认为，你们提出的架构，在理论上确实具备扩展到更复杂信任场景的潜力。王子殿下欣赏有远见的合作伙伴。”

他停顿了一下，报出一个新的数字：比苏软软的最初要价低百分之十五，但比他第一次的出价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二十五。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数。

“这是我们的最终提议。首期资助，支持九个月。我们需要你们在六个月内给出原型演示，九个月内提交完整的扩展场景可行性分析报告。保密协议和优先权条款按你们的要求。如果进展顺利，后续合作包括知识产权讨论，都可以摆在桌面上谈。这是基于对你们‘洞察力’的额外估值。您意下如何？”

苏软软在心中快速权衡。这个数字，足以覆盖陈律师的首付、团队未来一段时间的核心运营，甚至能给董事的罐头预算留出相当空间。更重要的是，它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资源、渠道，以及潜在盟友的门。

她看向董事，董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毛茸茸的下巴。

“沙狐先生，”苏软软露出进入会议室后的第一个（虚拟的）微笑，“很公平。我们接受这个提议。期待与王子殿下和您的合作。”

“很好，”“沙狐”也笑了，“细节我会让法务部门与你们对接。希望很快能看到令人兴奋的进展。合作愉快，深潜科技。”

“合作愉快。”

连线结束。屏幕暗下去。

安全屋内一片寂静，随即被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打破。苏软软瘫倒在椅子上，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阿米尔默默递过来一杯水。老鹰检查着设备，嘴角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放松。

“喵——呜——！”董事伸了个巨大的懒腰，从桌子上轻盈跳下，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到苏软软脚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了吗？仆人！这就是朕坐镇指挥的威力！精准打击，直击要害！用虚无缥缈的‘信任链扩展前景’，换来了实打实的百分之二十五溢价！朕的罐头基金，陈律师的账单首付，都有着落了！”

它得意地翘着尾巴，在苏软软腿边蹭来蹭去：“现在，朕以财政大臣的名义宣布，‘白金面粉行动’第一阶段，圆满成功！立刻，马上，给朕下单第一批战略罐头储备！要庆祝！至于那个天价账单……”

它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存在的陈律师合同，猫脸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哼，至少现在，我们付得起首付了。接下来的仗，有了弹药，就好打多了。仆人，干得不错，没丢朕的脸。”

苏软软弯腰，将董事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皮毛。疲惫依旧，前路依然艰险，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确实被驱散了不少。他们用智慧和一点冒险，挣来了第一口氧气，第一份资本，第一线曙光。

“谢谢你，陛下。”她低声说，真心实意。

董事在她怀里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咕噜道：“嗯，知道就好。记得朕的罐头，要最高规格的。现在，朕要小憩片刻，补充一下刚刚消耗的、价值至少三个罐头的谈判脑细胞。接下来的合同细节、资金接收、还有怎么应付那个贵死人的吵架专家，就交给你了，首席执政官。”

窗外，沙漠的夜晚再次降临，繁星满天。安全屋内，灯光温暖。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惊心动魄的“知识换资本”战役暂时告捷。而真正的、对抗墨渊商业帝国的战争，刚刚获得了至关重要的第一笔军费。苏软软抱着昏昏欲睡的董事，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眼神却比星辰更亮。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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