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暗地宫迷踪(1/2)
董事单方面宣布,阿特拉斯山脉对它皇家尊严的冒犯程度,与卡萨布兰卡的香料地狱、黑礁岛的鱼腥噩梦、以及那头名为“沙暴”的骆驼的舌头并列,共同构成了它猫生履历上最不可磨灭的四大污点。
“山!”它蹲在苏软软(或者说,是骑在骆驼上、被颠得脸色发白的苏软软)身前的驮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充满控诉地瞪着前方巍峨、荒凉、仿佛被巨神用斧头胡乱劈砍过的灰褐色山峦,“为什么是山?为什么不是平坦的、铺着地毯的、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罐头自动售货机的林荫大道?看看这些石头!看看这些陡坡!看看这能把朕完美皮毛里的每一粒沙子都重新颠出来的鬼路!”
它口中的“鬼路”,是阿米尔选择的、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老商道,蜿蜒在阿特拉斯山脉边缘的丘陵与峡谷之间。路面早已被岁月和山洪侵蚀得不成样子,布满了碎石、沟壑和盘结的树根。骆驼“沙暴”和它的同伴们倒是如履平地,步伐稳健,甚至偶尔会低头啃一口路边顽强的荆棘,但对筐子里的董事和驼背上的苏软软而言,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内脏和骨骼在进行一次不情愿的集体迁徙。
苏软软紧抓着鞍桥,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腿伤在崎岖山路上传来的持续钝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阿米尔给她的草药膏有镇痛效果,但无法消除根源。她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让自己不从骆驼背上滑下去,同时还要分心应付脑海里董事那滔滔不绝、充满创造力的抱怨。
“还有这风!”董事继续它的“山地环境评估报告”,“干燥得能把朕喉咙里的最后一丝水分榨干!而且方向多变,毫无礼仪!一会儿从左边吹来沙子和碎叶,一会儿从右边送来某种开花植物(味道可疑)的花粉!朕的皇家呼吸道系统正在发出严重抗议!”
阿米尔骑着“沙暴”走在最前面,对身后的猫语(在他听来只是偶尔的喵呜和不满的呼噜)充耳不闻。他像一块生长在骆驼背上的岩石,沉稳,警觉,鹰隼般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天空和任何不寻常的痕迹。他的两个侄子(或者说助手)殿后,同样沉默而警惕。
他们已经离开绿洲村落一天半了。按照阿米尔的计划,他们需要沿着这条古道跋涉至少三天,才能抵达他位于更深山中的亲戚的村庄。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胜在隐蔽,可以最大限度避开可能设在主要道路上的眼线和检查站。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坳口边缘,矗立着一座建筑的废墟——由巨大的、切割粗糙的灰黄色石块垒砌而成,部分墙体已经坍塌,藤蔓和苔藅爬满了残垣断壁,在夕阳的余晖下投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古堡,或者某个古老的驿站、哨所。
“今晚在这里扎营。”阿米尔勒住骆驼,目光在废墟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其安全性,“里面应该还有能挡风的地方。外面太冷,也容易暴露。”
董事从驮筐里跳出来(动作略显僵硬,显然被颠得不轻),立刻开始疯狂抖动身体,试图甩掉毛发里累积了一整天的沙尘、草屑和“山地不满情绪”。它打量着眼前的废墟,胡子抖了抖:“这里?看起来像是被一群喝醉了的巨人用石头胡乱堆起来的失败作品。而且,朕闻到了蝙蝠、蜘蛛,以及至少五代老鼠家族兴衰史的味道。阿米尔,你就不能找个…嗯…稍微有点‘星级’标准的营地吗?比如,那种附带温泉和小鱼池的?”
阿米尔没理它,指挥着侄子们卸下必要的装备,点燃一小堆谨慎的篝火(用了特殊的、烟雾极少的干草和骆驼粪混合燃料),并检查废墟内部。苏软软在帮助下从骆驼上下来,受伤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残墙。
废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好,主厅的穹顶居然还大部分完好,只是布满了蛛网和鸟巢。角落里有一些相对干燥的、铺着厚厚灰尘的区域。阿米尔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毡毯。董事则迈着挑剔的步子,在有限的空间里巡视,试图找到一个既远离可疑污渍、又不会被夜风直吹、还能监视入口的“完美御用床位”。
简单吃过干粮和热水后,疲惫袭来。阿米尔安排了一个侄子值第一班夜哨,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山里的夜晚寒冷刺骨,即使裹着厚毯子,苏软软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董事倒是发挥了猫科动物的优势,把自己团成一个紧密的毛球,紧挨着苏软软,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很快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虽然偶尔会因梦到什么(可能是罐头被骆驼抢走)而抖一下胡须。
后半夜,苏软冷醒了。并非寒冷,而是一种奇怪的、微弱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她的意识边缘。是“深瞳”?那个自从耗尽能量、只在气象站老旧设备附近有过微弱反应的系统?
她睁开眼睛,借着从残破窗户透进来的黯淡星光,看向身边。董事依旧蜷缩着,但耳朵却在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转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条缝,似乎在看着主厅另一侧,一堆特别高大的、被阴影完全吞噬的乱石堆。
“怎么了,陛下?”苏软软在意识里轻声问。
“不知道…”董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困惑和一丝…警惕?“那个角落…有点奇怪。没有活物的气味,但是…好像有风?很弱很弱的风,从石头缝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朕说不出的味道,很古老,很…空。”
风?苏软软也凝神感觉,似乎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地下凉意的气流,从那个方向飘来。在这密闭(相对而言)的废墟里,这很不寻常。
难道有密道?或者地下空间?
她轻轻推了推董事,示意它安静,然后自己忍着腿疼,慢慢挪过去。阿米尔在另一侧休息,呼吸平稳。值哨的侄子坐在门口阴影里,抱着枪,似乎也在打盹。
靠近那堆乱石,那股微弱的气流更明显了。石堆看起来是自然倒塌形成的,但苏软软蹲下身,用手小心摸索着石块缝隙。冰凉的触感。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东西——不是粗糙的石头表面,而是一小块相对光滑、带着规则刻痕的金属?嵌在石头底部,几乎被尘土完全掩盖。
她用力擦了擦,借着微光,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个铜制的、类似门环底座的东西,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纹样。她尝试按压、旋转,毫无反应。石块纹丝不动。
“愚蠢的两脚兽,用蛮力是没用的。”董事不知何时也溜了过来,蹲在她脚边,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让朕看看…这东西,看起来需要点…‘巧劲’。”
它伸出爪子,没有去抓,而是轻轻按在那个铜制底座上,然后,极其轻微地、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用爪尖弹了弹。这不是猫的正常行为,更像是…某种“深瞳”系统本能驱动下的、对能量或振动频率的试探?
就在董事第三次弹击之后——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吓得苏软软心脏一缩。声音来自石堆深处。紧接着,那堆看似杂乱无章的石头,靠近地面的部分,其中几块竟然缓缓向内凹陷、滑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一股更明显的、带着陈腐泥土和石头气息的冷风,从洞中涌出!
“!”苏软软倒吸一口凉气。阿米尔几乎在声响发出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值哨的侄子也瞬间清醒,枪口指了过来。
“什么声音?”阿米尔压低声音,迅速靠近,看到那个洞口,也是一愣。
“是…是董事发现的。”苏软软低声道,指了指旁边正优雅舔着爪子、一脸“基操勿六”的猫咪。
阿米尔深深看了董事一眼,没多问,示意侄子警戒,自己则接过火把(用浸了油脂的布条临时做的),小心地朝洞口内照去。火光下,是一条向下的、粗糙开凿的石阶,蜿蜒深入黑暗。
“密道?”阿米尔皱眉,“这种地方怎么会有…”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苏软软,“你和猫留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不,一起。”苏软软不知为何,心跳得厉害,那个挠动她意识边缘的感觉,在洞口打开后更清晰了,仿佛的意识产生共鸣。“
阿米尔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幽深的洞口,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小心脚下,别乱碰任何东西。”
他率先弯腰走入,苏软软忍着腿痛跟上,董事则轻盈地跳到了她肩膀上(“朕才不要走这种湿滑肮脏的台阶”)。阿米尔的侄子留在洞口警戒。
石阶很长,湿滑,空气越来越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像某种矿物挥发的奇特气味。走了大概几分钟,台阶尽头,豁然开朗。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个令人震撼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后又经过人工修葺的地下洞窟!穹顶高耸,倒挂着不少钟乳石。地面相对平整,铺设着巨大的石板,虽然很多已经碎裂。洞窟四周的石壁上,雕刻着巨大的、难以理解的图案:一些扭曲的星辰轨迹、奇异的几何图形、以及看似人形但又带有非人特征的生物轮廓,风格古朴神秘,绝非近代作品。
而在洞窟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由某种深色石材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矗立着一个令人费解的装置:一个由复杂铜管、齿轮、透镜(大多已破损)和巨大水晶(浑浊不堪)构成的、约一人高的奇特机器。机器旁边,散落着一些朽坏的木箱、生锈的工具,以及…几张摊在石台上、泛黄脆裂的图纸。
“这是…什么?”苏软软喃喃道。这不像一般的藏宝地或避难所。
阿米尔举着火把,仔细查看着那些壁刻和机器,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柏柏尔人的东西,也不是阿拉伯风格…更古老,更…奇怪。看这个,”他指着机器底座上一个模糊的徽记,那是一个被闪电贯穿的眼睛图案,“我好像…在很久以前,听一些老人讲过沙漠里的传说…关于‘星空低语者’和‘大地脉搏的窃听者’…但一直以为是故事。”
董事从苏软软肩膀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到那台机器旁边,鼻子抽动着,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机器核心处一块相对完整、内部似乎有细微流体(或尘埃?)流动的深紫色水晶。“这里的‘味道’…很奇怪。没有活物的‘臭’,也没有死物的‘朽’…是一种…‘睡着’的味道?而且,”它抬起头,看向苏软软,眼中那微弱的银蓝色数据流再次一闪而过,“朕的‘房客’(指深瞳)…好像在…打嗝?不,是…共振?”
苏软软也感觉到了。自从进入这个洞窟,她脑海中那种被挠动的感觉就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仿佛有某种频率在与她意识深处的某个东西同步。她走到那些图纸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
图纸上的文字是德文夹杂着一些自创的符号和公式。日期标注是……1943年?二战期间!图纸内容令人匪夷所思:描绘着类似这台机器的结构图,标注着“地磁谐振放大器”、“生物场能转换原型机”、“跨介质低语接收阵列”等字样。旁边的手写笔记潦草狂乱,提到了“特斯拉的遗产”、“地球的脉搏”、“不可见的能量海洋”、“与星空对话的可能性”,以及多次出现的词语——“共鸣”(Resonance)和“低语”(Whisper)。
这是一群二战期间的流亡科学家?在这里进行着禁忌的、关于地球能量、生物场、甚至可能与地外沟通的疯狂研究?这台机器,是他们留下的实验装置?
“1943年…‘星空低语者’…”阿米尔低声重复,眼神变得凝重,“难怪传说隐蔽。这种研究,在当时哪个阵营都是绝密。”
苏软软的心怦怦直跳。这不仅仅是历史遗迹。图纸上的一些理论模型、能量转换的设想,甚至那“共鸣”的概念……与她所知的“K神”晚年某些晦涩难懂、被视为天方夜谭的研究方向,有着惊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性!“K神”知道这里?还是说,他独立探索,却与几十年前的这群疯子,走向了同一条隐秘而危险的路径?这里的研究,是否就是“深瞳”系统某些底层理论的、更原始更野性的雏形?
她猛地看向那块深紫色水晶。董事正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它眼中的数据流闪烁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亮。
“深瞳!”苏软软在意识中集中全部精神呼唤,“你能‘听’到吗?能‘看’到吗?这里的频率…和你有关吗?”
“嗡————”
这一次,不是感觉,而是清晰的、仿佛来自脑海深处的、带着杂音但确实存在的电子嗡鸣!紧接着,那个久违的、冰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如果系统有情绪的话)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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