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罐头诚可贵,深瞳价更高,若为安全故……(2/2)
断断续续的字句,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这里确实是一个秘密通信点,代号可能是“信天翁”或与之相关。他们似乎在监控岛屿各处,并等待“渡船”运送所谓的“货物”。所谓的“海鸥”联络不畅,可能意味着他们与某个外围接应点失去了联系。
“是‘兀鹰’的人。”苏软软肯定地对董事说,声音压得更低,“这里是一个前哨通信站。他们在等人或东西,用‘渡船’运走。‘海鸥’可能是岛上的内应或者另一个接应点,但现在联系不上了。”
“管他什么鸟!”董事不耐烦地在脑海中回应,“重点是,这里有没有罐头?或者别的能吃的东西?朕扫描了一圈,除了那个还在发烫的铁盒子,就只有垃圾和灰尘!朕的能量警告又响了!再这样下去,朕连给你当‘猫形手电筒’的力气都没了!”
苏软软没理会董事的抱怨,她的目光被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用防水布盖着的小箱子吸引了。箱子不大,看起来像是个老式的仪器箱。她走过去,掀开防水布,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武器。只有几样东西:一个布满灰尘、但看起来还能用的手持式GPS定位仪(电量不足);几个不同型号的备用电池;一小捆防水火柴和一块打火石;一卷鱼线和几个鱼钩;还有…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小小的、黑色的、类似U盘但接口奇特的数据存储装置。
看到最后那样东西,苏软软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接口制式…她认识!和她从季老头那里得到的、那个用于激活“深瞳”的密钥载体的一部分接口,非常相似!难道…
她强压下激动,仔细查看。存储装置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入手沉甸甸的,做工精良。会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个秘密通信点,也和“深瞳”有关?或者是“兀鹰”在搜寻“深瞳”线索时,意外得到的某个部件?
“发现什么了?能量块吗?”董事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那个黑色存储装置,随即失望地退开,“不是吃的。一股塑料和金属味儿。”
“可能比吃的更重要。”苏软软低声道,小心地将那个黑色存储装置放进贴身口袋。其他东西,GPS、电池、火柴、鱼线鱼钩,都是野外生存的宝贵物资,她也全部收好。
然后,她的目光回到了那台还在闪烁幽绿指示灯、旁边黑色盒子发出微弱“滴滴”声的电台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董事,”她在脑海中呼唤,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帮我看着门口。我要试试,能不能用这台电台,发送一个信号。”
“你疯了?!”董事的声音瞬间拔高,虽然只是在脑海,也震得苏软软一激灵,“用敌人的电台发信号?你是怕他们找不到我们吗?这玩意儿一开机,只要他们在监听这个频段,立刻就能定位到这里!到时候我们就是瓮里的…老鼠!”
“我知道风险。”苏软快速说道,同时已经开始检查电台的开关和频率旋钮,“但这是机会。‘兀鹰’的人刚离开不久,按照纸条上‘下次补给日’的提示,他们短期内可能不会回来。就算他们有人在监听,要赶过来也需要时间。我们只要发送一个极其简短的、加密的激活信号,然后立刻离开,毁掉这里。”
“激活信号?激活什么?”董事的猫眼里充满警惕。
苏软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小盒——法拉第笼。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不起眼的、承载着“深瞳”激活密钥的芯片,以及一个微型接口转换器。
“激活‘深瞳’。林暖暖留给我的,最终应急后手。”苏软软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深瞳’真的如她所言,是一个隐藏在网络深海、拥有强大情报和反击能力的系统,那么激活它,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强的希望。用它,我们或许能知道外面的情况,能联系上可以信任的人,能找到安全的撤离路线,甚至…能反制‘兀鹰’。”
董事沉默了。它虽然大部分时候傲娇、贪吃、怕麻烦,但它不傻。它能理解“深瞳”可能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罐头,那是生存下去、离开这个鬼地方、甚至反击的关键。
“…你有多少把握,那个什么‘深瞳’,能用这台破电台激活?”过了几秒,董事才在脑海中问道,语气严肃了不少。
“没有把握。”苏软软老实回答,“但林暖暖说过,激活‘深瞳’需要特殊密钥和特定频段的强加密信号广播。这台电台看起来功率不小,只要能调到她预留的那个极隐秘频段,发送密钥信号,就有可能。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主动尝试的机会。”
“那如果失败呢?如果信号被‘兀鹰’的人截获了呢?”
“那就跑,尽全力跑。”苏软软看着董事,“所以,需要你帮我警戒,用你所有的感知能力,盯死外面。一旦有异常,立刻提醒,我们马上撤。”
“哼,说得轻松。跑路不耗能量啊?”董事嘟囔着,但已经跳下桌子,轻盈地溜到门边的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黑暗,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快点!朕感觉朕的能量槽又要见底了!最多给你…三分钟!不,两分半!”
苏软软不再犹豫。她凭借过去学过的粗浅无线电知识,以及林暖暖曾经提过的一些要点,开始尝试操作这台老式电台。开机,预热…幽绿色的指示灯旁边,几个红色和黄色的灯也陆续亮起。她小心地调节着频率旋钮,试图找到记忆中林暖暖提到过的那个极其狭窄、通常被用作气象或科研后备的短波频段。
旋钮转动,扬声器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噪音和各种模糊的、遥远的人声、信号声。她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董事在脑海中每隔三十秒就报时一次,语气一次比一次焦躁。
“两分钟!”
“一分三十秒!”
“一分钟!两脚兽,你好了没有!朕好像听到远处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也可能是风!但朕不确定!”
“四十秒!快点!朕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就在董事报出“二十秒”的瞬间,苏软软的手停了下来。旋钮指针停在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噪音淹没的固定频率点上。这里的背景噪音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干净”一些。
就是这里!林暖暖提到过的“静默频段”!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承载着密钥的芯片,通过微型转换器,接入了电台侧面一个预留的数据接口(万幸,接口制式匹配)。然后,她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下了电台的发射按钮,同时,将密钥芯片上的一个微型开关,拨到了“激活”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电台的功率指示灯微微亮了一下,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极其短暂、高亢到几乎超越人耳捕捉范围的尖啸声,随即消失。芯片上,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快速闪烁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变得黯淡无光。
“发送完成!”苏软软立刻松开按钮,拔掉芯片接口,将芯片和转换器迅速收回法拉第笼,塞进怀里。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董事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不再是抱怨,而是带着真实的紧张,“东南方向!不止一个!热量信号明显!移动速度很快!是朝这边来的!快走!”
苏软软心头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电台的电源线扯掉,又将那个还在“滴滴”作响的黑色盒子(可能是定时器或中继器)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踩了几下,直到它彻底哑火。然后,她抓起桌上剩下的那点有用的小零碎,对董事低喝一声:“走!”
她冲向门口,董事早已像一道金色闪电般掠了出去。苏软软紧随其后,左腿的剧痛此刻仿佛被遗忘,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入屋外的黑暗,向着与来者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他们来时的密林深处,没命地逃去。
身后,废弃气象站的方向,远远地,似乎传来了惊怒的人声,以及手电光柱胡乱扫过的光亮。
但他们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跑,钻进最茂密、最黑暗的灌木丛,将身后的危险和那座刚刚发射出未知信号的小屋,远远抛在黑暗之中。
“成…成功了吗?”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开,腿疼得几乎失去知觉,苏软软才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喘息,在脑海中询问。
董事也累得够呛,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肚子剧烈起伏。“不…不知道…信号发出去了…但有没有被‘深瞳’接收…天知道…”它喘着气回答,“不过…那些坏两脚兽…肯定被惊动了…我们得…换个地方躲…”
苏软软背靠着粗糙的树皮,仰头望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手紧紧按在胸前,那里,冰冷的法拉第笼紧贴着皮肤。
信号已经发出。赌注已经押下。
现在,只能等待。等待那个名为“深瞳”的、深藏在网络海洋中的“幽灵”,是否真的会被唤醒,是否会回应这来自荒岛绝境的、微弱的呼唤。
黑夜依旧深沉,危机并未远离。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星,似乎已经在无尽的黑暗里,被悄悄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