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甩尾、鱼市与红帽下的面孔(1/2)
狭窄、错综复杂的老城区小巷,像这座繁华都市皮肤下暗藏的、未经修饰的毛细血管。阳光被两侧高耸的、墙壁斑驳的旧楼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吝啬地洒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远处飘来的食物气味,以及一种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市井生活特有的混沌气息。
苏软软(没错,是苏软软,这次绝不再错!)拎着沉重的、装着“战略补给”的编织袋和背包,微跛着腿,快步穿梭在这些迷宫般的巷道里。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敲着紧凑的鼓点,并非完全源于腿伤的不适,更多的是因为“董事”陛下在帆布工具包里,通过那细微却急促的挠抓频率,传递来的持续警报。
“喵…(左边岔口,有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很轻,但不是普通行人那种散漫的节奏…停住了。)”
“喵呜。(右后方,大概十五个垃圾桶的距离,那个讨厌的、混合了铁锈和劣质香波的味道又出现了,在逆风处,很淡,但没离开。)”
“喵!(正前方巷子口,有个穿灰色工装的两脚兽蹲在那里抽烟,看了你三次了,眼神不对!准备右拐!快!)”
“董事”的声音直接在苏软软的脑海中“翻译”成清晰的警告,它的嗅觉和听觉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被放大到了极致,像一套精密而忠诚的生物雷达系统。苏软软完全信任这套“系统”,她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董事”发出警示的同时,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或骤然加速,或猛地拐入更窄的岔路,或在一个堆满废纸箱的角落骤然停步,屏息凝神,利用视差和杂物隐藏身形。
跟踪者很专业,而且不止一个。那个红帽子女人是明线,还有至少一个同伴在侧翼策应。他们利用巷道的复杂和声音的反射,试图形成一种若即若离的压迫感,既不跟丢,也不过分靠近打草惊蛇,像是在进行一场冷静而耐心的驱赶。
“想把我逼到他们预设的地点,或者让我在慌乱中露出更多破绽?”苏软软心中冷笑,汗水沿着帽檐内侧滑落,有些刺痛眼睛。她反而冷静下来,大脑像精密的仪器般开始运转。不能直接返回渡口,那里可能已经有埋伏。也不能去“深海小屋”的方向,会暴露真正的藏身地。
她需要一个足够混乱、足够复杂、能够暂时甩掉尾巴,并且能提供其他出城路径的地方。
目光飞速掠过巷子两侧那些褪色的招牌和紧闭的后门。早餐摊的喧嚣已经过去,大部分店铺刚刚开门,人流尚未聚集。突然,一阵浓烈到足以盖过其他所有气味的、混合着鱼腥、海水和冰块的咸腥气息,顺着穿堂风猛地灌入小巷。
鱼市!附近那个大型的、凌晨开市、午前收摊的批发鱼市!
苏软软眼睛一亮。就是那里!人多,气味杂,通道错综如同迷宫,搬运工和顾客川流不息,是摆脱跟踪的绝佳地点。
“陛下,抓稳了,我们要去‘海鲜乐园’兜个风。”苏软软低声对工具包说了一句,脚下猛地发力,不再刻意掩饰速度,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疾走而去。腿上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咬紧牙关,恍若未觉。
“喵嗷!”(翻译:海鲜乐园?!朕讨厌湿漉漉的地板和滑溜溜的鱼鳞!不过…总比被‘臭鸟’的跟班抓住炖汤好!快走快走!朕闻到三文鱼边角料的味道了,往那边冲!)
苏软软:“……” 陛下的导航系统,总是这么的…务实且充满个人风格。
她没时间吐槽,跟着“董事”用爪子隔着帆布指点的方向(其实是顺着最浓的鱼腥味),几个急转弯后,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也被巨大的声浪和更浓烈的气味淹没。
庞大的批发市场人声鼎沸,仿佛一个独立的、沸腾的生命体。水泥地面上湿漉漉的,混合着化开的冰水、鱼血和海水。一排排水泥台案上,堆放着各种还在蹦跳或已僵直的海产,银光闪闪的带鱼、张牙舞爪的螃蟹、肥美的贝类、以及一些苏软软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深海鱼。穿着胶皮围裙、戴着防水袖套的摊主们用洪亮的嗓门吆喝着,讨价还价声、剁砍声、冰块碎裂声、运货小推车的吱嘎声,还有顾客们的交谈呼喊,汇集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空气湿冷咸腥,充满了鲜活与死亡交织的气息。
完美!
苏软软像一尾灵活的鱼,瞬间滑入这沸腾的人潮与货流之中。她压低帽檐,利用身形的灵巧和对环境的快速适应,在堆积的泡沫箱、穿梭的运货小车和拥挤的人缝中快速穿行。时而蹲下假装查看某摊位的廉价杂鱼,时而混入一群正在搬运大型保温箱的工人身后,时而又借着某个摊主泼出的一盆血水制造的小混乱,迅速横向移动。
“喵!(左边那个卖鱿鱼的摊子后面,红帽子!她在东张西望!)”
“喵呜。(右前方,穿黑色夹克的雄性两脚兽,就是刚才巷子口抽烟那个!他在往我们这边挤!小心!)”
“喵…(气味被冲散了…好多鱼!好多死鱼!朕的鼻子…朕的鼻子要失灵了!两脚兽,靠你自己了!朕…朕有点晕海鲜…)”
“董事”的声音从最初的精确导航,逐渐变得有些气急败坏和晕头转向。显然,这信息素爆炸级别的复杂环境,对它那灵敏无比的嗅觉系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苏软软心中一紧,但动作更快。她看到前方一个摊主正将一大筐刚刚卸货的、还带着冰碴的小银鱼往台面上倾倒,银白色的鱼群在冰块中闪烁,吸引了附近许多人的目光,也暂时挡住了部分视线。就是现在!
她猛地一矮身,几乎是贴着湿滑的地面,从倾倒的鱼筐和旁边堆放的泡沫箱缝隙中钻了过去,同时顺手从旁边的废料桶里,捞起一件不知谁丢弃的、沾满鱼鳞和血污的破旧胶皮围裙,胡乱套在了自己外面,又将一个空着的、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泡沫箱顶在头上,像其他搬运工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着市场另一个出口的方向走去。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几秒钟内,自然流畅,仿佛她本就是这市场里一个普普通通、忙着干活的杂工。
眼角余光瞥去,那个红帽子女人正焦急地拨开人群,朝她刚才消失的方向张望。而那个黑夹克男人,则被几个推着满载海鲜小推车的工人暂时挡住了去路。
暂时甩开了!
苏软软不敢有丝毫停留,顶着泡沫箱,微跛着腿,却以不慢的速度向着记忆中的另一个出口移动。那个出口连接着一条货运通道,外面经常有往各个区县送货的小货车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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