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蟹肉慕斯、可疑红帽与董事的“采购大冒险”（1/2）
“深海小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在苏软软身后被小心翼翼地带上，隔绝了室内混杂着碘伏、草药和淡淡猫粮的气味。她站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蓝色天光下，深深吸了一口凛冽而咸腥的海风，左小腿的伤口在层层绷带下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闷痛，像是不知疲倦的迟钝鼓点。
此刻的她，与“老码头”之夜那个狼狈的“拾荒者”判若两人。一身半旧褪色的藏蓝色工装，膝盖和手肘处打着不规则的深色补丁，脚上一双沾满干涸水泥点的劳保鞋。脸上用特制的油彩淡淡地抹开了日晒的痕迹，刻意加深了法令纹和眼下的阴影，嘴唇因干燥而有些皲裂。一顶帽檐磨损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刻意绷紧、显得疲惫而麻木的下半张脸。背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登山包，手里拎着两个印着模糊不清的“XX水产批发”字样的编织袋——一个彻头彻尾的、为生计奔波的底层码头工人或杂工形象。
而“董事”陛下，则被安置在一个侧面开了透气网、内衬了软垫的深灰色帆布工具包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表情极度不悦的猫猫头。它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瞪得溜圆，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代表“朕很不爽”的呼噜声，爪子隔着帆布，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苏软软的背。
“喵！嗷呜！！”（翻译：大胆！放肆！成何体统！朕这九五之尊，万金之躯，竟被塞进这逼仄、简陋、透着一股子机油和灰尘味的‘移动囚笼’！苏软软，你这是以下犯上！是僭越！等回了行宫，朕要罚你……罚你给朕梳一百次毛！不，一千次！还要用最舒服的那把梳子！）
“陛下，陛下，您息怒，这是‘战略性隐蔽’！”苏软软压低声音，沿着早已勘察好的、贴着棚户区边缘蜿蜒向岛内渡口的小径快速移动，步伐刻意带着一种体力劳动者特有的、微跛的沉重感，“您想啊，我一个穷杂工，身边要是跟着您这样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一看就非池中物的猫，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有问题，快来抓我们’吗？现在这样多好，您就是我那脾气不好、但抓老鼠厉害、所以不得不带着上工的‘工具猫’，合情合理，泯然众人矣。”
“工具猫？！”董事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在帆布包透气孔那儿一颤一颤，“喵嗷！！”（翻译：朕是工具？！朕是祥瑞！是护国神兽！是行走的空气净化与敌情预警系统！工具？！你才是工具！你是朕的御用罐头开启器、首席按摩官兼临时步辇！给朕认清你的定位，苏软软！）
“是是是，您是祥瑞，是护国神兽，是预警系统。”苏软软从善如流，脚步却更快了些。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必须赶在第一波人潮出现前混上渡轮。“所以，尊敬的预警系统陛下，您的‘敌情扫描’现在有反馈吗？附近有没有‘臭鸟’（‘兀鹰’）的味儿？或者别的什么不怀好意的‘地沟老鼠’？”
“董事”的抗议被“职责”暂时压下。它努力从透气孔探出一点点鼻子，粉嫩的鼻头快速翕动，耳朵像最精密的雷达天线，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喵…唔……”（翻译：目前…这片灌木丛和烂泥地，只有海腥、腐烂海藻、野猫标记地盘的骚气，还有几只笨海鸥在为了半条死鱼吵架的傻气。没有那种让朕皮毛倒竖的阴谋铁锈味。但是，等进了‘两脚兽的水泥石头森林’，味道就杂了，朕的鼻子可能会被劣质香水、油炸食物和汽车臭屁干扰，你得自己多长点心眼！）
“收到，明白。”苏软软稍微松了口气，但神经并未放松。她选择的这条路线，曲折隐蔽，利用了黎明前最寂静的时段和棚户区边缘的视觉死角。远远地，已经能看见那个简陋的、泊着几条老旧小渡轮的码头轮廓，以及码头上影影绰绰早起忙碌的人影。
她低着头，微跛着腿，混入几个同样扛着编织袋、睡眼惺忪的渔工菜贩之中，踏上了那条油漆斑驳、引擎突突作响的小渡轮。船舱里充斥着更浓烈的鱼腥、汗臭和劣质烟叶的味道。“董事”在帆布包里发出一声被呛到的、几不可闻的喷嚏声，然后彻底蔫了下去，只从透气孔传来闷闷的、充满怨念的呼噜。
渡轮突突地驶向对岸逐渐清晰起来的城市轮廓。苏软软靠在角落，目光透过脏污的舷窗，落在那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上。墨渊的王国，“兀鹰”可能布下罗网的地方。每一次踏入，都是一次刀尖上的冒险。
“陛下，”她用手指极轻地叩了叩帆布包，“进城之后，老规矩。您用您无敌的鼻子和耳朵，帮我留意不怀好意的视线、不正常的心跳、还有……嗯，任何让您觉得‘这味道/声音不对劲’的东西。我负责看路、付钱、拿东西。如果听到我说‘风大’，您就立刻缩回去，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装满扳手的工具包。万一……万一我们走散了，老地方，第三棵歪脖子棕榈树下，我带着双倍蟹肉慕斯等您。”
“喵。”（翻译：知道了，啰嗦。朕的记性比你这经常忘带钥匙的两脚兽好一万倍。不过，如果等了三顿罐头的时间你还没来，朕就自己去吃‘霸王餐’了，到时候赊的账全算你头上，利息按朕的心情算。）工具包里传来闷闷的、但依旧傲娇的回应。
渡轮靠岸。苏软软随着人流涌入清晨的城市边缘。这里喧嚣、杂乱，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早点摊的蒸汽，货车装卸的轰鸣，小贩的叫卖，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苏软软压了压帽檐，步履不停，朝着记忆中的几个采购点走去。
第一站，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便民超市。她需要补充压缩饼干、瓶装水、基础药品和电池。超市里人不多，几个早起买菜的阿婆和看起来刚下夜班的打工者。苏软软推着购物车，目光快速扫过货架，手稳而快地将选中的物品放入车中，尽量挑选那些打折的、临期的、或者包装不起眼的商品。
“喵……”（翻译：左前方，穿灰色毛衣、一直在看调味品的那个两脚兽，他假装在看生抽，但实际上用余光瞥了你这边三次。心跳平稳，但视线停留时间略长……哦，他拿了瓶醋走了，可能是真在挑调料。虚惊。）董事的声音细微地传来。
苏软软不动声色，推着车转向冷藏区。她需要一些能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比如巧克力。
“喵！”（翻译：注意！右前方，蹲在猫粮货架前那个戴红帽子的雌性两脚兽！她身上有味道！很淡，但朕记得！是那天晚上，‘臭鸟’手下那些人身上的味道！混合了特种烟草、某种金属清洁剂，还有一点……电子元件焊接后的松香味！）董事的声音陡然急促起来，虽然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紧绷。
红帽子？苏软软眼角余光迅速扫过。那是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款式外套的女人，蹲在那里似乎很认真地在比较两种平价猫粮的成分表，侧脸普通，毫无特点。但“董事”的嗅觉和直觉，苏软软从不怀疑。
是“兀鹰”的人？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方了？还是巧合？这家超市并非“夜航员”标记过的任何可疑地点。
“继续观察，陛下。注意她的动作细节，有没有通讯设备，或者特别关注什么人。”苏软软低声道，随手拿了两条最便宜的巧克力扔进购物车，然后转向收银台。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收银台附近的货架旁逗留了一下，假装挑选口香糖，实则用超市反光的货架边缘，观察着那个红帽子女人的动向。
女人似乎比较完了猫粮，拿起其中一袋，很自然地走向收银台，付款，离开，整个过程流畅普通，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也没有任何可疑的通讯动作。
是“董事”太敏感了吗？还是对方伪装得太好？
带着疑虑，苏软软快速结账离开超市。下一站，是重中之重——满足“董事”陛下需求的宠物店。
走进一家规模中等的宠物用品店，各种猫粮狗粮、玩具、护理用品的味道扑面而来。“董事”在帆布包里瞬间精神了，开始激动地扭动，爪子把内衬挠得哗哗响。
“喵嗷！喵喵嗷！！”（翻译：左边！左边上数第三排，那个蓝金色罐子！螃蟹肉慕斯！朕闻到了灵魂的香气！还有那边！那个挂着彩色羽毛和亮晶晶小铃铛的逗猫棒！新款！朕在‘发光板子’（指苏软软偶尔给它看的宠物视频）上见过！买！必须买！那个印着小鱼干的猫抓板！对，就那个！朕的爪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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