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招聘广告、洗衣店暗号与烫手山芋（2/2）

点击，发送。

信息状态显示“已送达”。接下来，是令人焦灼的等待。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苏软软坐立不安，一会儿检查匿名通道是否安全，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试探太鲁莽。“董事”似乎终于玩腻了毛线球，跳上桌子，好奇地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微微颤抖的手。

苏软软反手握住猫咪温暖柔软的爪子，仿佛从中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镇定。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回复来了。

「尺寸标准家用，功率1500w。“林小姐”是我之前租房时的邻居，人很好。机器在青山道旧公寓区c座307，今晚8点后可以来看。来前请电话确认。」

回复速度正常，内容看起来也正常。提到了具体的、听起来很真实的地址（青山道旧公寓区，确实有很多出租房）。对“林小姐”的解释是“以前的邻居”，合情合理。时间定在晚上8点后，也很符合二手交易的习惯。

但“青山道旧公寓区c座307”……苏软软快速在脑海中调取本市的粗略地图。青山道区域，和她记忆中林暖暖之前住的区域，似乎……不在同一个方向？而且，这个地址听起来太具体了，反而让她觉得有点刻意。

是陷阱吗？用具体的地址引诱她现身？

还是说，林暖暖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被黑水控制或转移了？这个地址是真实的交易地点，也可能是林暖暖能暗示的、她目前可能被控制或能短暂出现的地点？

她无法判断。

她又看了一眼商品Id：Z123xJ789LN456。那串让她头疼的数字。

123…789…456…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黑暗中突然擦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照亮了一个之前忽略的角落。

她不再试图解码数字，而是看向它们之间的字母：“xJ” 和 “LN”。

如果“xJ”是“小姐”，“LN”是“林”，那么这串Id的结构就是：Z+ 123+ 小姐+ 789+ 林+ 456。

“Z”是什么？可能是商品类目代码，无意义。

但“123”在“小姐”前面，“456”在“林”后面。“789”夹在中间。

如果……这不是编码，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基于位置的指令呢？

“小姐”前的123 —— 可能指“林小姐”这个词前面的第1、2、3个字？

不，那段描述里，“林小姐”前面是“说是‘”。

不对。

她再次仔细看那段描述：「联系时请说是‘林小姐’介绍的！！！」

“林小姐”在这个句子里，是从前往后数的第几个词？她之前数过，是第19个。但123不是19。

等等……标点！三个感叹号“！！！”！

如果“123”不是指位置，而是指“标点”呢？第一个感叹号，第二个感叹号，第三个感叹号？

“林小姐”后面紧跟着的就是这三个感叹号！

那么，“小姐”前的“123”，会不会是指“注意‘林小姐’后面跟着的、连续的三个感叹号”？

而“789”在“小姐”和“林”之间……不，“LN”是“林”，在“789”后面。所以是“小姐” + “789” + “林”。

“789”夹在“小姐”和“林”的拼音缩写之间，是什么意思？暗示“小姐”和“林”之间的关联，需要通过“789”来解读？

“789”在手机键盘上对应哪些字母？7（pqRS），8（tUV），9（wxYZ）。这范围太广了。

但如果是简单的数字谐音呢？“789”……“七八九”……“吃八九”？不对。

“七八九”……连着读是“七八九”……等等！

苏软软猛地抓住“董事”的爪子，把它吓得“喵”一声缩了回去。但她顾不上安抚猫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七八九”……“七、八、九”……

这三个数字，在中文数字接龙里，七八九后面是——十！

“十”的拼音是“shi”，在手机九宫格里对应 7、4、4。不对。

但如果不是拼音，是“十”这个字本身呢？

“十”……可以和什么组合？“林小姐” + “十”？

或者……“十”代表“是”？谐音？“林小姐是”？不。

她感觉自己又绕进了死胡同。刚刚那点亮光似乎只是幻觉。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向最后一段数字“456”，它在“林”的拼音缩写“LN”后面。

“456”……“四五六”……“四、五、六”……

“四五六”前面是“一二三”，后面是“七八九”。这是一个完整的、被拆散的数字序列：123 被放在“小姐”前，789放在“小姐”和“林”之间，456放在“林”后面。

它们共同组成了：123，789，456。

但这顺序是乱的。正确的顺序应该是：123，456，789。

123，456，789。

如果把这个正确的顺序，映射回原来的位置呢？

“小姐”前是123，“小姐”和“林”之间是456，“林”后面是789？

不，不对。商品Id里是123-xJ-789-LN-456。也就是说，是123在“小姐”前，789在“小姐”和“林”之间，456在“林”后。

如果正确的数字顺序是123, 456, 789，那么Id里的顺序（123, 789, 456）就是错位的：456跑到了最后，789插在了中间。

错位。

数字的位置错了。

苏软软的呼吸再次屏住。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惊悚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这条信息，这个Id，这个地址……可能本身就是一个警告。

“林小姐”（林暖暖）发出的信号，但关键信息（456）被置后了，而一个不相关的数字（789）插在了中间。这可能是在暗示：信息（或她本人）的位置\/状态，是“错位”的，不真实的。 那个具体的地址“青山道旧公寓区c座307”，可能就是一个“插在中间的789”——一个诱饵，一个假位置。

而真正的、被“置后”的关键（456），可能就藏在……“林”的后面，也就是“林”这个字，或者“林暖暖”这个名字本身所代表的信息里？

“456”能代表什么？如果“123”是“注意感叹号”，“789”是“假位置\/干扰项”，那么“456”……

她看向“456”在Id中的位置，它在“LN”（林）的后面。如果“LN”代表林暖暖，那么“456”可能就是关于林暖暖的、真正的、被“置后”的关键信息。

“456”……“四五六”……

苏软软闭上眼睛，几乎绝望地搜索着所有与林暖暖、与数字“456”相关的记忆。突然，一个极其遥远、几乎被遗忘的画面，闪回脑海。

那是很久以前，公司还很小的时候，大家挤在一起加班。林暖暖当时还是实习生，负责订加班餐。有次她搞错了人数，少订了一份，急得快哭了。当时苏软软为了安慰她，开玩笑说：“没事，就当是‘456’了。” 林暖暖没听懂，苏软软解释：“音乐里，‘发唆拉’（fa so ）的简谱就是456，意思是‘吃饭啦’！走，我请客，带你去吃好的，补偿你的‘456’失误。”

后来，“456”就成了她们之间一个偶尔会用的、关于“吃饭”或“搞错了需要补救”的、带着玩笑性质的暗号。只有她们俩知道。

“456” = “搞错了需要补救”？“需要帮助”？

“林” + “456” = 林暖暖需要帮助？而且是因为“搞错了”（可能指之前的背叛视频，或者现在的处境）？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却像最后一块拼图，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巧合，嵌入了苏软软的猜测中。它符合林暖暖的性格（用生活小事做暗号），符合她们之间的私人记忆，也符合当前情境（求救）。

如果这个解读是对的，那么整条信息可能就是在说：

“我是林暖暖（通过‘暖阳’牌烘干机、‘林小姐’等暗示）。注意我给的信号（123指向的感叹号，可能只是强调）。我现在给出的表面信息（789代表的地址）是假的\/危险的\/错位的。我真实的处境是：需要帮助（456）。”

苏软软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炉火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小屋内的温度在下降，但她却觉得浑身发热。

“董事”似乎察觉到她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安地在她脚边走来走去，轻轻“喵呜”着。

如果是这样，那么“青山道旧公寓区c座307”就是一个陷阱，或者至少是一个被监控的地点。林暖暖可能身不由己，被迫留下了这个地址，但同时用只有苏软软才可能破解的方式，发出了警告。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让她8点后去看机器的地址，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一个烫手山芋，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穿过层层加密和伪装，滚到了她的面前。

她接，还是不接？

怎么接？

苏软软慢慢坐直身体，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混乱，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近乎锐利的沉静。她轻轻摸了摸“董事”的头，低声说：

“看来，‘捡破烂’的工程，要临时改成……‘危险品拆弹’了。”

“董事”：“喵？”（翻译：朕的晚饭呢？两脚兽你是不是又想出去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