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招聘广告、洗衣店暗号与烫手山芋（1/2）

“K神”那串如同天书般的音乐符号回应，在随后的几天里，被苏软软翻来覆去研究了不下百遍。她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简单密码、替换规则、甚至是自己瞎编的“脑洞解码法”，结果除了收获一堆废纸和更加混沌的大脑外，一无所获。系统在能量降至5%后，就进入了“超节能自闭模式”，除了维持最基本的界面显示和被动监测，拒绝再为这种“无意义的密码学狂欢”浪费哪怕0.1%的能量，只在苏软软某次试图用摩斯密码去解读音符长短时，弹出一行几乎透明的灰字：「宿主，如果音乐是答案，您现在应该去学拉二胡，而不是在这里折磨本系统。」

最终，苏软软不得不暂时放弃。她将那串符号和所有解码尝试妥善加密保存，像收藏一枚不知何时才能用上的奇怪钥匙。至少，确认“K神”还“在线”，并且用一种极其“K神”的方式做出了反应，这本身已经是巨大的收获。这让她感觉自己不再是绝对的孤岛，在冰冷的数字深海中，至少还有一个沉默的、同样擅长捉迷藏的“灯塔”（虽然这灯塔发的信号谁都看不懂）。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学习、训练、喂猫、被猫嫌弃。系统能量在她规律的“思考充电”和偶尔下山“捡信息破烂”的刺激下，缓慢爬回了7%左右，界面蓝光稳定，吐槽功能满血复活。

然后，在一个弥漫着洗衣粉和潮湿霉菌气味的下午，当苏软软正皱着眉头，试图理解一篇关于“暗网市场数据泄露模式”的论文摘要时（顾清澜清单里的“进阶读物”，她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进”不了这个“阶”），她的另一台用于常规、低风险信息搜集的旧手机，收到了一条推送。

不是新闻，不是广告，而是一条来自某个她几乎遗忘的、本地二手交易平台的“关注商品降价提醒”。

苏软软皱了皱眉。她什么时候在这个平台关注过商品？为了伪装身份，她确实注册过一个账号，用来偶尔浏览附近的二手家具或工具信息（虽然从不购买），但绝对没有设置过任何关注。

她拿起手机，点开推送。跳转到一个商品页面，标题是：「急转！九成新“暖阳”牌多功能烘干机，公寓搬家带不走，低价出！」

图片是一台普普通通、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白色烘干机，放在一个略显杂乱的阳台角落。描述也很正常：功率、容量、使用情况、自提地点（本市某个以老旧公寓楼闻名的区域），留下一个虚拟手机号（很常见）。

看起来就是一条再平常不过的二手信息。

但苏软软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商品描述的最后一行，那本该是价格的位置。那里没有数字，只有一串不起眼的、夹杂在感叹号中的字母和符号：

「真心急出！给钱就卖！联系时请说是‘林小姐’介绍的！！价格好商量！！！」

“林小姐”介绍的。

林小姐。

林暖暖。

苏软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呼吸骤然停止。她立刻关掉手机屏幕，身体僵直，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

是巧合？还是……陷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炉火边，“董事”正抱着一个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对两脚兽突然的僵直毫无察觉。

苏软软重新点亮屏幕，再次仔细审视那条信息。发布时间是两小时前。发布者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一串随机数字。商品图片没有明显破绽，但那个阳台角落的样式，隐约让她想起林暖暖之前租住的、那个位于旧区、带小阳台的单间公寓。描述里的“暖阳”牌烘干机……她记得有次去林暖暖家拿文件，好像确实看到过一台类似的，林暖暖还抱怨过它噪音大。

但这依然可能是巧合，或者是黑水设下的圈套，利用她对林暖暖的记忆和可能的愧疚心理，引她现身。

她需要更多信息，更确定的信号。

她打开那台用于“捡破烂”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通过极其复杂的匿名跳转，能耗让她心疼）。她先是快速搜索了“暖阳”牌烘干机，发现这是个早已停产多年的国产品牌，市面上存量很少。然后，她尝试用那个留下的虚拟号码前几位，在本地生活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进行模糊搜索，一无所获——这很正常，这种虚拟号就是为了避免被骚扰。

她将商品描述文本复制下来，丢给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系统：「分析这段文本，是否有隐藏信息或异常模式？重点：‘林小姐’、标点使用、可能的时间或地点编码。能耗控制在0.5%以内。」

系统界面闪烁，能量条微弱下降：「分析中…文本结构普通，但末尾标点（！！！）的使用频率在同类二手信息中偏高，可能用于强调，也可能作为分界符。关键词‘林小姐’在上下文中略显突兀，因未提及任何中介或介绍人背景。」

「尝试将‘！！！’视为分隔，提取其前后特定字符…无明显规律。」

「尝试将‘林小姐’转换为拼音首字母：L x J。无直接意义。」

「关联宿主记忆：目标人物林暖暖，曾于约一年零三个月前，在处理一份加急文件时，因打印机卡纸，曾随口对宿主说：‘要是文件能像烘干衣服一样，丢进去‘叮’一声就好了，我恨死这台老古董了。’ 当时办公室使用的正是某品牌老旧打印机。此记忆关联度低，仅供参考。」

「分析能耗：0.3%。当前能量：6.7%。无可靠隐藏信息结论。」

系统的分析没什么帮助，但那个关于“烘干衣服”和“老古董打印机”的记忆碎片，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苏软软。

她猛地想起，林暖暖当时抱怨的，不仅仅是打印机。她后面还嘟囔了一句：“…还不如我公寓那台破烘干机，至少它转起来的声音是规律的，像在数数。”

数数？

苏软软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条商品描述。她从头到尾，一个词一个词地默读，同时心里开始“数”。

当她数到“林小姐”这个词时，它正好是整段描述（从标题后的正文开始算）的第19个词。

“19”……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林暖暖的生日？不是。某个纪念日？想不起来。

她又尝试数字符。“林小姐”的“林”字，是这段中文字符里的第几个？数起来太麻烦。她换了个思路，看向“林小姐”后面的三个感叹号“！！！”。

在中文标点里，三个感叹号连用，有时候会被用来表示极其强烈的语气，但在这里……会不会是暗示数字“3”？

“林小姐” + “！！！” = 指向某个与“林”相关的、涉及“3”的东西？

苏软软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这种猜谜游戏比“K神”的音乐密码还让人崩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对方真的留下了线索。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发布商品时自动生成的、毫不起眼的商品Id。那是一长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Z123xJ789LN456。

商品Id通常是平台自动生成的，但……“xJ”可以是“小姐”的拼音缩写，“LN”……可以是“林暖”的拼音缩写？还是“岭南”？太牵强了。

但“123”和“456”夹在中间，像是分隔符。如果“xJ”对应“小姐”，“LN”对应“林”，那“789”呢？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像个试图从茶叶渣里看出未来的神棍。这太被动了，也太危险。如果是陷阱，她在这里瞎猜毫无意义。如果是真的求救，林暖暖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也无法留下更明显的信号。

她需要做一个决定。信任，还是无视？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林暖暖哭着将U盘塞给她的样子，想起她红肿的眼睛和那句“我对不起你”。想起顾清澜关于黑水模式的分析，想起林暖暖的母亲需要手术……如果黑水开始怀疑她，逼迫她做更多事，她的处境确实极度危险。她手中的证据，或许正是林清清操控“数镜”报告的直接把柄，价值巨大。

但这也是一个完美的诱饵。黑水可能利用林暖暖，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这条理论上已经“死透”的鱼，因为一丝旧情或贪念，自投罗网。

【系统，】她在意识中无声地问，【基于现有信息：疑似林暖暖发出的、带有模糊指向性的隐蔽信号；目标人物此前有‘苦肉计’与提供关键U盘的前科；目标人物当前可能面临黑水压力；宿主自身资源与安全状况。进行一次最低能耗的风险收益推演。不考虑情感因素，只计算生存与战略概率。】

蓝色界面沉寂了片刻，能量条微微波动：「执行简化推演。能耗：0.5%。」

「假设信号为真：成功接触并获取证据的概率约为30%。接触过程中暴露的风险约为40%。获取证据后的远期收益（用于反击）预估，但取决于证据质量与使用时机，当前无法量化。」

「假设信号为假（陷阱）：接触即暴露的概率高于80%。后续被追踪、清除的风险极高。」

「无法验证信号真伪。」

「基于纯粹生存逻辑，建议无视。」

「但系统记录显示，宿主在过去决策中，‘纯粹生存逻辑’的优先级并非始终最高。」

「推演能耗：0.5%。当前能量：6.2%。」

系统的结论冷冰冰的，但最后那句补充，却像一根针，扎在了苏软软心上。是的，如果只考虑“纯粹生存逻辑”，她早就该接受林清清的1港元方案，或者找个更深的洞把自己埋起来。但她没有。

她再次看向那条平平无奇的二手商品信息。那台白色的、陈旧的“暖阳”牌烘干机。林暖暖抱怨过的、噪音像在“数数”的烘干机。

“数数……”

苏软软忽然坐直身体。她再次仔细看向商品Id：Z123xJ789LN456。

如果……不是看字母缩写，而是看数字的规律呢？123，456，789……等等！123后面是456，中间跳过了789？不，顺序是123，然后是789，然后是456。这顺序是乱的。

但如果是把“xJ”和“LN”当作分隔符呢？Z [123] xJ [789] LN [456]

123，789，456。这三个数字序列有什么共同点？递增？不对。每个序列内部是递增的，但整体顺序是123，然后跳到了789，又回到456。

她尝试将这三个数字序列相加：1+2+3=6。7+8+9=24。4+5+6=15。

6，24，15。这能代表什么？日期？时间？坐标？

毫无头绪。

就在她几乎要抓狂时，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想起“K神”的音乐密码，那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林暖暖会不会也……用了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极其生活化的“暗号”？

她盯着“123xJ789LN456”。如果把“xJ”和“LN”真的当作无意义的分隔，只看数字：123 789 456。

这串数字……如果当成手机号码的片段？太短。当成某种编号？

她试着在脑海中将它们连起来读：一二三七八九四五六。

读音：yi er san qi ba jiu si wu liu。

听起来有点耳熟……像某种……顺口溜？或者……键盘映射？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在虚空中，模拟手机九宫格键盘的布局。1（无字母），2（Abc），3（dEF）……等等！

她猛地瞪大眼睛。手机九宫格输入法！每个数字对应几个字母！

123 对应哪个键？1（无），2（Abc），3（dEF）。可能的字母组合很多。

但林暖暖会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吗？她不是“K神”那样的技术极客。

也许……更简单？她看着“123”，又看了看“暖阳”牌烘干机。“暖阳”……“暖”字的拼音是“nuan”，在九宫格里，n-u-a-n 分别对应 6、8、2、6。和123无关。

等等。“烘干机”……“烘干”的拼音是“hong gan”。h-o-N-G 对应4、6、6、4。G-A-N 对应4、2、6。也和123无关。

苏软软觉得自己快疯了。她决定放弃这种瞎子摸象式的猜测。她需要行动，哪怕只是极其谨慎的试探。

她重新拿起那台用于“捡破烂”的手机，换上一个全新的、一次性的虚拟号码（利用顾清澜清单里的方法，费了点劲）。然后，她对着那条商品信息里留下的虚拟号，编辑了一条短信。措辞极其普通，像一个真正的、对二手烘干机感兴趣的买家：

「你好，看到烘干机信息。请问具体尺寸和功率是多少？“林小姐”是哪位？方便今晚看看机器吗？位置在哪？」

她特意将“林小姐”加了引号，并放在问题中间，观察对方反应。如果对方是真人卖家，可能会忽略“林小姐”的问题，直接回答尺寸功率和看货时间。如果是陷阱，可能会对“林小姐”这个词有特殊反应，或者给出一个模糊但诱人的见面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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