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园、论文与不请自来的“导师”（2/2）
清源研究！U盘里的关键词！
苏软软的呼吸微微一滞。顾清澜查到的，和陆靳寒留下的信息，对上了。
“你知道‘清源研究’？”顾清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的眼神变化。
苏软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听说过一点。但知道的不多。”
顾清澜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继续说：“‘黑水’和‘清源’这条线，水很深，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利益网络和灰色地带。林清清很可能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代理人之一。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击垮竞争对手，更像是……系统性地收割特定领域内有潜力的技术雏形或团队，手段……没有底线。”
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解释了为什么对方会对“星络”如此穷追猛打，甚至不惜用上污染代码、逻辑炸弹这种毁灭性手段——他们要的不是公司，是彻底抹去“星络”这个技术路径和团队存在的痕迹，确保其“收割”行为的干净，或者，防止某些秘密被触及。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软软问，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而且，这很危险。”她知道顾清澜现在是顶尖学府的教授，学术前途光明，卷入这些商业阴谋，对他没好处。
顾清澜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因为你是苏软软。因为当年那件事，我也有责任。更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些，“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自己跌倒的坑，到底有多深，是谁挖的。至于危险……”他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学者特有的、混合着理想主义和冷静的坚韧，“学术圈也不是净土。有些事，知道了，比蒙在鼓里安全。而且，我只是分享信息，不涉及具体行动。”
他说得轻松，但苏软软知道，搜集这些信息，必然动用了不少资源，也承担了风险。
“另外，”顾清澜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把系着木质铭牌的黄铜钥匙，和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一起递给她，“我在大埔那边，有个以前做研究时用的旧工作室，很安静，靠近山边，基本设施都有，就是有点旧，也远。空着也是空着。这是钥匙和地址。如果你暂时没地方去，或者想找个清静地方待一阵，可以过去。那里没人打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帮忙，只是……物尽其用。工作室里还有些旧书和资料，或许对你有用。我近期大部分时间在海外，不会回去。”
接着，他又拿出一张普通的银行卡，放在钥匙旁边。“这张卡里有点钱，不多，但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也算……当年那篇论文我应该分给你的那份劳务，一直没机会给你。”他找了个极其蹩脚、但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试图让这笔钱看起来不那么像施舍。
钥匙，地址，钱。还有清白证明，和至关重要的信息。
顾清澜的回归，没有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没有许诺帮她复仇或东山再起。他只是像一位踏实的、略显笨拙的“导师”，在她跌入最深的谷底、四周一片漆黑时，默默走过来，递给她一把手电筒，一张粗略的地图，一壶清水，和一块可以暂时歇脚的干爽石头。然后告诉她：路还很长，坑很多，但至少，你看得清楚些了，也有力气继续走了。
没有煽情，没有过度关怀，只有实实在在的、边界清晰的支援。这很顾清澜。
苏软软看着那钥匙、卡片和文件袋，良久没有动。胸腔里，那潭死寂了许久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涟漪。
“董事”似乎觉得气氛没那么紧张了，又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苏软软的小腿，然后好奇地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那把黄铜钥匙。钥匙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这细微的响动，让苏软软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先将文件袋和那张银行卡拿起来，小心地放进帆布包的夹层。然后，她拿起那把钥匙和地址便签，握在手心。钥匙冰凉，木牌温润。
“……谢谢。”她再次说道，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顾清澜摇了摇头，站起身。“我下午的飞机。保持联系。”他留下一个邮箱地址和一串加密通讯方式（写在便签纸背面），然后，对她和依旧警惕的“董事”点了点头，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不疾不徐地离开了。灰色大衣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公园杂乱景色的尽头。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像一阵风，吹散了少许阴霾，留下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苏软软坐在长椅上，握着那把冰凉的钥匙，看着顾清澜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董事”似乎对她手里的钥匙失去了兴趣，又趴回她脚边，开始专心舔毛。
脑海里，系统依旧静默。但苏软软却仿佛能“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赞许意味的电子合成音效（可能是幻觉）：「叮！获得关键Npc【顾清澜】的【信息补给包】与【安全屋钥匙】。生存资源评估：小幅提升。任务【定义存在】……嗯，或许可以加上【信息收集者】与【临时山民】的标签？本系统持续静默中，请宿主再接再厉。」
她扯了扯嘴角，将钥匙和地址也小心收好。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脚边懒洋洋的“董事”。
“喂，”她小声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猫咪温暖的身子，“有地方住了。虽然远了点，破了点。去不去？”
“董事”停下舔毛的动作，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猫眼，瞥了她一眼，然后不屑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脑袋埋回了前爪里。
意思很明显：朕准了。但地方要是太差，朕还是会回来占领这个长椅的。
苏软软看着它那副模样，终于，轻轻地、真实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