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危机中的依靠与“鸡汤外交”(2/2)
苏软软怔住了,缓缓从靠垫里抬起头。陆靳寒就站在茶几旁,微微低着头看她。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在灯光下,似乎沉淀着一些难以解读的、深沉的东西。没有笑容,没有关切的话语,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将一把白瓷汤勺,轻轻放在汤盅旁边。
“喝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却又奇异地,没有了往常那种冰冷的距离感。
就两个字。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谈判不顺利?”,更没有提昨晚的别扭。只是简单地把一盅汤放在她面前,告诉她,喝了。
可就是这样简单到近乎笨拙的举动,这样平淡无波的两个字,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强行锁住的、那扇名为“脆弱”的门。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压力、委屈、孤独,还有此刻因为他这份沉默却踏实的关怀而涌起的复杂心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看着他,鼻尖一酸,一直强忍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真皮沙发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擦。
陆靳寒显然没料到她会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那总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名为“无措”的情绪。他似乎想抬手,但指尖动了动,又僵在半空,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更加深沉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疑惑、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心疼?
苏软软也顾不上了。她只是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汹涌地流泪,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沉重和酸涩都哭出来。
陆靳寒就那样站着,看着她哭,没有安慰,没有拥抱,也没有离开。像一座沉默但稳固的山,任由她的情绪风暴席卷。只是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握起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苏软软的哭声渐渐变成低低的抽噎。她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感觉丢人又解脱。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举动——
她往前挪了挪,伸出手,轻轻地、试探地,抓住了陆靳寒垂在身侧的手腕。他的手腕很凉,皮肤下是坚实有力的骨骼。她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像个迷路的孩子抓住了唯一认得的衣角。
陆靳寒浑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看向她哭得通红、还带着泪痕、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深得如同子夜的寒潭,里面似乎有惊涛骇浪在翻涌,但最终,被他强大的自制力死死压住。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握着,身体依旧僵硬。
苏软软握着他手腕,仿佛汲取到了一点冰冷但真实的力量。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地、像抱怨又像倾诉般嘟囔:“谈判……好难……他们好讨厌……我快累死了……”
语无伦次,毫无逻辑。但陆靳寒听懂了。
他反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握住了她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潮意。然后,他微微用力,将她从沙发上轻轻拉起来,带到自己身前。
苏软软顺从地站起来,因为哭过和疲惫,脚步有些虚浮。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夜晚的凉意。
然后,她感到一只温暖而坚实的手臂,带着些许迟疑,但最终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拢入一个算不上紧密、却异常可靠的怀抱。她的侧脸贴上了他熨帖的衬衫,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而结实的胸膛,以及……他比平时略显急促的心跳。
陆靳寒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拥抱的姿势甚至可以说有点笨拙,仿佛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试这个动作。但他环住她的手臂很稳,怀抱虽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沉默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极其轻微地,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
苏软软闭上眼睛,眼泪又涌出来一些,但这次不再是委屈和压力,而是一种混合着疲惫、释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的复杂情绪。她终于放松了全身一直紧绷的肌肉,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依靠在这个沉默却坚实的怀抱里。
客厅里,只有暖黄的灯光,茶几上那盅冒着袅袅热气的鸡汤,和两个在寂静中相拥、笨拙地学习依靠彼此的身影。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这一刻,这个冰冷的公寓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悄然融化,生根,发芽。
【高能剧情达成:【危机中的依靠】。检测到目标Npc陆靳寒成功触发【肢体接触】与【有限拥抱】技能。宿主主动发出【求助信号】并完成【首次亲密接触】。双方默契度+50,信任等级显着提升,关系状态从【生活磨合期搭档】进阶至【可有限共享脆弱情绪的同盟】。获得特殊状态:【无声的港湾】。温馨提示:宿主,鸡汤要凉了。但或许,此刻比鸡汤更温暖的,是这座冰山刚刚为您点亮的、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小小火炉。请妥善保存这份温暖,以备下次“谈判地狱”时使用。】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地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老母亲般的欣慰。
良久,苏软软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陆靳寒也松开了手,手臂放回身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自然的僵硬。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汤,言简意赅:“汤,凉了。”
苏软软“嗯”了一声,坐下来,拿起汤勺,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温度刚刚好,鲜美醇厚,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再到四肢百骸,仿佛连心头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陆靳寒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一份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财经杂志,却没有看,目光落在虚空,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极淡的红晕。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但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冷战或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微妙而安宁的平和。仿佛经过刚才那场无声的风暴和笨拙的拥抱,某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层,被悄然融化了一角,露出了底下真实而温润的质地。
苏软软喝完了汤,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一些。她放下汤盅,看向旁边那座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气息明显柔和了许多的冰山,忽然轻轻笑了笑。
“谢谢。”她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明亮。
陆靳寒从杂志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杂志,起身走向书房。片刻后,他拿着一张A4纸回来,递给她。
苏软软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个极其简洁的表格,标题是“家务排班表(试行版)”。内容只有几行:周一、三、五垃圾归陆靳寒,周二、四、六归苏软软,周日随机。采购、简单清洁、其他杂项旁备注“视情况协商\/请家政”。
苏软软看着这张“迟来”的、过分简洁却也算解决方案的排班表,再看看旁边那个一脸“公事公办”模样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角又有点湿润。
冰山就是冰山。连和解和关心,都搞得像在签订一份补充协议